葛蘭正轉身離開時,楚颻叫住了她。
「葛蘭,謝謝。」
她搖著頭一笑,「兩個小時後見,我想把地點改在『老地方』好了。」
「就依你。」
葛蘭走之後,賀懷嫣說:「很甜美的女子,她就是葛蘭?」由他們的對話聽來,他們該是很親密的。一句「老地方」彷彿把她這外人摒除在他們世界之外了。
說不嫉妒是騙人的,可……她有什麼資格嫉妒?是她仍深愛著楚颻,抑或楚颻曾深愛過她?什麼時候她也變得如此可笑狼狽了?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話,因為他不知道她問這些話的用意是什麼?
「她和你其實……很相配的,你何需壓抑著自己的情感?與其報復我,何不放手去愛一個值得你愛的女人?」她說這些話時的心情是沉重的,然而卻真摯。
愛情不能勉強,而她也不想勉強,她只希望楚颻活得快樂,其他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她是如此想,可聽在楚颻耳中可就不舒服至極了,這更令她不愛他的事實多了樣鐵證。
試想,她若真愛他,會鼓勵他去愛別的女人?
楚颻冷鷙的瞇起了眼,聲調彷彿來自黑夜般陰沉。「我喜歡誰都與你無關,你只要記得你即將成為我的新娘,為你曾經的殘忍無情付出代價就行了。」他冷冷的一笑,「在擔心別人之前先擔心你自己吧!」他冷然地轉身離去。
賀懷嫣又火又氣,在他身後大吼,「滿腦子都只有仇恨!有一天你會後悔的,你這白癡。」
「後悔?」他回身冷笑,「我這一輩子從來不知道這兩字如何書寫,惟一令我嘗到箇中滋味的就只有愛上了你。」
從他口中透露出的感情太濃太烈,賀懷嫣心中不由得一震——
這就是他的後悔?為什麼語氣中沒有後悔該有的悲絕、恨絕?
那執著不悔的深情是她感覺錯誤了嗎?目送著楚颻離去,賀懷嫣的心亂了起來……
???
結婚之後,就得搬到冥王門去了。
距離婚期只剩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結婚是許多女人的憧憬,而她竟一點也無法憧憬啥幸福的未來。
住在別館的這段時間,她接受了外出時有密警伴隨的建議,不想再給楚颻惹麻煩了。
繁華熱鬧的街並不是她所嚮往的,可這比在密警刖館一個人胡思亂想要好得多了。
坐在二樓咖啡廳裡靠落地窗的位子,這位子很適合將外頭的景致淨收眼裡。在天煞門時她就有發呆的習慣,到了密警別館之後更為嚴重,看著窗外的景物,她又陷入了冥思。
「小姐?!真的是小姐!」一名女侍忽然走到她面前,一連叫了兩次小姐,見她仍兀自發著呆,這才又喚了一次,「小姐,我是香菊,你忘了嗎?」
「香菊?」她抬起頭來,訝異地看著跟在奶媽身邊幫忙的天煞門傭人。「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奶媽……她……她好嗎?」她十分擔心奶媽,奶媽為了救她,不知被葛宏居怎麼對付?
「我已經離開天煞門了,奶媽……她……她還好,在我要離開天煞門之前,她要我一定要我到小姐,並且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只要奶媽還好就好了,其他不重要了。
「奶媽說……門主還活著,只是被葛宏居控制著罷了。」香菊說這些話時根本不敢看賀懷嫣,而賀懷嫣在極度驚喜中也未曾多注意。
「爸爸他還活著?」她隨即又一搖頭,「不可能,爸爸的車是被葛宏居逼下山崖,我親眼看到屍體的,那屍體焦黑不可辨……」焦黑不可辨?她忽地明白地瞪大了眼。
莫非,這之間又是葛宏居故弄玄虛?
「香菊,奶媽她曾親眼看到我爸爸仍活著嗎?」
「應該是吧,否則奶媽怎麼會托我告訴你這件事?你……知道的,奶媽這人做事最謹慎了。」
「嗯。」在驚喜中,她甚至沒多想她和香菊的相遇太巧合了,巧合到彷彿有人安排好了。
看她想著事情,香菊說:「沒事的話,我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還活著!爸爸他還活著。她將臉埋進手中,落下了歡喜的淚。
只是,要從葛宏居手上救出爸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若是他以爸爸來威脅她,她該如何是好?
葛宏居那惡魔一旦掌握住爸爸,那麼我……賀懷嫣輕歎了口氣,屆時,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直到要回密警別館的路上,她仍是心事重重的想著香菊的話,以及葛宏居會做出的種種卑劣行逕。車子平穩的行進著,來到密警別館門口時,前方距離二十公尺左右停了一部加長型的凱迪拉克,由車子步下了一個西裝革履,卻一臉煞味的戴墨鏡的男子。
「葛宏居?」坐在車子裡的賀懷嫣瞪大了眼。他……他給天借了膽?這密警別館他也敢來,是不是惡人當慣了,膽子也就增大了?
看來者是葛宏居,車內同行的密警都提高警覺,正打算打電話上報時,赫然發現跟在後頭的車子正是楚颻的座車。
楚颻步下了車,摘下了墨鏡,看著葛宏居的臉上竟有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混得不錯嘛,兄弟。」以前葛宏居是和他兄弟相稱的,如今見了面雖已無兄弟情分,他仍叫得順口。
「沒你好就是。」他淡淡的說,「今天到這裡來,有事?」這笑面虎攻於心計,對於真本事他自然不怕葛宏居,至於花樣他也能洞悉,怕的就是葛宏居緊捉著他的弱點不肯鬆手,逼得他遊戲尚未開始就得認輸。
他的弱點是懷嫣,這男人一向清楚。
「沒事就不能來敘敘舊嗎?」葛宏居哈哈一笑,「兄弟,咱們一別數載,好久沒談談了呢!」
「話不投機半句多。」楚颻擺明不吃他那一套。
「你好無情啊。」
「我一向不是個多情者。」倚著跑車,他好整以暇的從容態度惹惱了葛宏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