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楚颻已經夠令人頭疼了,如今又多了個「鎖魂香」,天煞門好像沒理由不和密警卯上!
對了,楚颻帶了個九死一生的女子上直升機是何種心情?
他要賀懷嫣殺了楚颻,沒想到她寧可自殺也不願殺楚颻,她對楚颻可真深情!說不在乎是騙人的。當他看到賀懷嫣將生死劍插入胸口的那剎那,他也難過。不過,比難過更明顯的感受是,她竟如此不可饒恕地愛上了楚颻,而對自己她始終不曾認真地看一眼。
他恨!無法不恨。
賀懷嫣他是得不到了,同樣的,楚颻也無法得到她,當然,如果他覺得得到了具屍體也好的話。他親眼看見那把十公分的「生死劍」沒入了賀懷嫣的胸口,左胸口呢!足夠她回天乏術了。
呵!她隨身攜帶的「生死劍」還真把她和楚颻天人永隔的區分開來了,真不枉了它叫「生死劍」!他一直都記得楚颻抱著奄奄一息的賀懷嫣時的表情,那槁木死灰的泣血模樣較嚎啕大哭更讓人知道楚颻是痛到骨子裡。
賀懷嫣死了之後楚颻的靈魂就失去了一半,甚至成了行屍走肉,他一直都知道賀懷嫣對楚颻而言有多麼重要,只有賀懷嫣那傻瓜才會不知不覺。真是當局者迷!不過,上天也沒虧待了她,起碼在合上眼的前一刻,她知道了楚颻的深情。
至於楚颻嘛……
賀懷嫣早他一步走了,一個人活在世上多麼寂寞呢?所謂有情人終成眷屬嘛。
他會成全他們的。
楚颻啊楚颻,莫讓賀懷嫣等太久了。
???
「我愛你……一直、一直都愛你……」賀懷嫣密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由眼睫毛下滲出了晶瑩的淚珠,蒼白無血色的唇喃喃地訴著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的話。
打從賀懷嫣被送進醫院後便一直守在她身邊不曾離去的楚颻,看著她蒼白的臉及囈語時所說的話,心中一陣陣如刀割。
他說他愛她,卻從來不曾知道她內心的沉重、不曾發現她的愛不比他少、不曾發現她愛他需要多少的勇氣!
「對不起。」他將她的纖秀柔荑包藏在大手之中。
他從不對人說對不起,可……惟獨她,他沒法子將心中的歉意不說出口。
如果能夠、如果來得及……他的手撫上她的臉,請給我補償你的機會。
賀懷嫣彷彿聽見了他深深的歉意,緊閉的眼皮在顫動了數下之後,緩緩地睜開了,滿室的陽光使得她不得不閉上了眼,直到有身影幫她遮去了強光。
「懷嫣。」
是楚……楚颻?她忙睜開了眼。真的是他!不由得心裡一陣激動,在夢中未干的淚又在眼眶中打轉。「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快離開這裡,葛……宏居會要你的命!」她以為這裡是天煞門。「不用擔心,這裡不是天煞門,你受傷了。」他緊握著她的手,「什麼事都不要擔心,專心養傷,嗯。」
他的話勾起了她所有的記憶,記起來被送到醫院前在天煞門時候的一切。
葛宏居要她殺了楚颻,那時她只覺得既傷心又痛苦,殺楚颻她一千一百個不願意。又想,活在葛宏居的魔爪下,那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不會受威脅去做不喜歡的事,死了他就控制不了她了,死了就不必再被報父仇的事而壓得透不過氣……於是她拿出了「生死劍」按下了第二顆鈕。
沒想到她也有按第二顆鈕的一天!
「為什麼……我要活著?」有誰知道她活得多麼痛苦?
「你當然要活著。」楚颻的眼中淨是賀懷嫣從前所熟悉的深情。「要為我而活著,你說過你愛我,不許你在未實踐愛我的承諾時就離開我。」不同以往的溫和,他的話語中多了一份令人無法拒絕的霸氣。
以為那一劍足以要命了,這才對他表露心聲,而今……
「我知道我的那番話一定令你很困擾。」她壓低了眼瞼,傷口隱隱作痛地令她鎖了眉,深吸了口氣,她說:「我知道你一直喜歡著葛蘭,我無意介入。」楚颻之所以會對她說他愛她,只怕是出於同情,要她安心罷了。
「葛蘭?」楚颻淡淡一笑,「他只是我的工作夥伴,我的心自始至終都只有你。」
「可……你曾經說過……」她無法忘記當他說他心中只有葛蘭時,在她心中造成的傷痛。
「不管我以前說過什麼,我對你是真心的。」如果不是真的愛她,他不會把「恨」當借口地想留她在身邊,一個人若真的恨一個人會巴不得對方離自己遠一些,怎可能一心一意地想留對方在身邊?至於葛蘭的事他不想多解釋,生怕多說了些什麼,對她都是一種傷害。她是一個好強的女人,絕對不會希望別人知道她的失意、脆弱。
「這突來的幸福叫我有些不安。」就好像一個人處於黑暗中習慣了,一旦將他帶出黑暗,對於光明他一樣不適應。
「這早是你該得到的。」她的話令他感到心疼。同樣年齡的女子,哪個不活得快樂自信。而賀懷嫣卻一直都不知道幸福為何物。「對了,有一件事情我有些不高興哦!」他凝住她,「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把我打下崖那件事的真正內幕?你差一點成了那件事的犧牲品。」他也對她採取了一些報復了,不是?
「那件事我也不是真有能力幫你,只能助你以生存下來機率較高的方式殺你。」
「再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該讓我知道的。」
「你一開始就一副恨我極深的樣子,我在那時候說,只怕你根本聽不進去。」
「我是那樣的人嗎?」
「是。」她掩嘴而笑。
是了!女孩子本來就該是這樣。高興的時候就笑,不開心時可放聲大哭宣洩一下,而不是像從前那樣,什麼心事、什麼情感都往心頭裡擱。
「懷嫣,你適合笑。」那模樣令人感到心曠神怡,彷彿再沉重的心情也能化開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