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了房門,賀懷嫣一張因發燒而發紅的臉立即映入眼中。楚颻快步向前,拿耳溫槍往她算中一探——
「四十度二?!」老天!怎麼這麼燙?於是,他又為她補了一劑退燒針,折騰了半個小時之後,體溫才漸漸地降了下來。
「龍將軍,您累了一整天了,這裡就交給屬下吧。」一名守衛別館安全的密警說。
「我不累,更何況她是我帶來的,沒理由是由你們照顧她,你下去吧,兩點還要和上梯次的人交班呢。」他一向公私分明,帶懷嫣暫居於此,他已覺不妥了,若還得勞煩屬下照顧她,那也未免太過份了。
待屬下走後,楚颻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只是小小的感冒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她仍是怎麼也學不會照顧自己。懷嫣八成多天前就不舒服了,只是她一直硬撐不看醫生,這才把自己弄成這樣!
這女人真是……
不自覺地,往事歷歷,彷彿又回到眼前。從前她生病也是他這樣照顧著她,不是?
他的手撫上了她精巧可人的臉,最後流連在她不畫而黛的眉上,順著眉溫柔地輕拂。
他的鐵血無情到哪兒去了?他的孤傲冷絕到哪兒去了?他曾熱情澎湃的心因她而冷凝過,原以為這身冷將跟著他以終了,沒想到在這時候她又出現在他面前。
原以為遭背叛的恨意足以掩去心中仍曖昧不明的戀慕,毫無阻礙地從她身上索回她欠他的一切,可……他發覺他的心情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的溫柔仍為她存在,他冷絕的心早在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不知不覺地消融了。
不!他不能容許這種感覺存在,就算知道它存在,仍不能讓懷嫣知道,她是個精明厲害的女人,為了達到目的,她會不擇手段地利用她週遭的「人力資源」。若讓她知道他還愛著她,只怕他又要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有時不免想,如果她是普通女子就好了,他可以安安心心地愛她一輩子,可事與願違。
懷嫣,我該拿你怎麼辦?楚颻澄淨的眸子盛滿了感情地看著她。只有在她沉睡時,他才能這樣心無負擔地看著她,沉睡中的她如同孩子一般,既純真又可愛。
愛情像把火,有華麗炫目的火光,卻也有把人燒成灰燼的可能。不管如何,一旦陷入其中,似乎就沒了全身而退的可能!
極端的選擇,懷嫣,你給了我什麼樣的選擇?楚颻凝視著她,傾身把唇壓上。
似乎在一瞬間,楚颻彷彿感覺到賀懷嫣回應了他的吻,他訝異地睜開了眼,發現賀懷嫣也是清醒的。
「你……」她回吻他?!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為什麼?」
賀懷嫣沒回答他問的為什麼,雖然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不要問我為什麼,今晚的我……有些奇怪,只想要……你抱我。」在楚颻仍遲疑地看著她時,她皓腕往他頸項一勾,主動送上香吻,柔軟濕潤的唇摩娑著他的,雙手青澀笨拙地摸索著他襯衫上的扣子。
軟玉溫香在抱,哪個男人不動情?更何況懷嫣又是他喜歡到無以復加、愛到生命裡頭的女人。想得到她的心比任何人更甚,可終究理智退了所有的激情。
「你生病著。」他喘著氣拉回她已退到腰間的睡袍。春光乍現的炫目刺激著他每個細胞、每條神經,不過,他理智的腦袋還沒刺激壞了!
「我是生病著,可腦袋還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羞紅了臉,看著楚颻理著方才被她解開的襯衫鈕扣和抽去的腰帶,她沒勇氣對上他直視她的眼。
「是嗎?」他理好了衣服,坐到床緣,「不是說你自己今晚『有些奇怪』?和『有些奇怪』的女人上床,我有些不放心呢。『奇怪』的女人容易在一覺醒來之後要我把什麼都忘了,我不是『種馬』,也不是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低等動物,我要的女人,她必須身心都屬於我的。」
「我的心永遠不會屬於你的。」她覺得自己的自尊被人踐踏了。
她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為什麼那麼渴望楚颻的懷抱?人是不是一生病,所有的意志力都變脆弱了?
「你欠我一條命記得嗎?一個連命都是我的女人,她的心也勢必屬於我。」如果要得到一個人霸道是惟一手段,他會毫不猶豫地如此對她。
「我不屬於任何人!」
他托起她的臉,「你就屬於我的。」他堅定的語氣和眼神令賀懷嫣倒抽了口寒氣。
這個她曾熱愛的溫柔男人,何時變得如此?
他的那股氣勢彷彿天生領袖,訴說著他想要的東西,沒有一樣要不到似的。
變了!他真的變了!
???
來到密警別館已經好些時候了,可是,楚颻對於承諾過替賀懷嫣報父仇的事一直都沒有進展,這不禁使得報仇心切的賀懷嫣開始懷疑起楚颻的誠意。
不成!他根本無心幫她。
她不能再沒有行動了。
她一面擦拭著賀家的傳家之寶——一把造型精美,名為「生死」的短劍,一面想著不能老待在這裡無所行動之事。
一個小時之後,她出現在別館的一樓大廳,一刻也沒多留的朝門口走去。
「賀小姐。」一名密警喚住了她,「您有什麼事需要我們代勞的嗎?」龍將軍交代過,盡可能不要讓賀小姐出這別館。
「我心情不好,想到外面走走。」
「我們派一些人跟你去。」
「不必了。」她一意孤行地往外走。
「賀小姐。」一名密警追了上來,「為了您的安全,我們……」
「聽著。」賀懷嫣沉肅著臉,「告訴你們的龍將軍,他的好意我心領。但是,我不是什麼長官政要的,不必一出門就前呼後擁。我只想一個人自由自在地上街逛逛,就這麼簡單!」
出了別館之後,她一人漫無目的地在街頭閒逛,走了許久,在一個騎樓下的路邊座椅上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