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唐硯故意歎著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就只有一天比較重要,其它日子呢,人家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看著你幹嘛?孟萱肯看著你就好了。」
「唉呀,說到孟萱,我答應過要去接她回家的,她最討厭人家遲到了,去得遲了,只怕剩下的三百六十四天,她都不會再看我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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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拉上窗簾的窗口,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不遠處深藍色山脈優美的輪廓,峰頂上的積雪在月光中閃著銀輝。
她睜開眼睛,欣賞了片刻才把視線收了回來,一抬頭發現唐礎也醒了--或者他根本就還沒睡著?他以一種奇特的眼神凝視著她,彷彿是憐憫,看得她心慌……不,一定是她看錯了,這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才對。或者唐硯還是錯了?唐礎真的有了別的女人,而且連新娘都想換人了,但是決定繼續把她留下來當情婦?當初他和柯媺姍定下婚期時,她可以很瀟灑的告訴他,她會離開;但現在,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做得到?
放在他胸前的手貼得更緊,她在心裡說著,不要問,不要現在就問我@@
男人在做了對不起女人的事之後,會對她反常的好……
就像這次旅行--
一路上他展現前所未有的溫柔體貼,在日內瓦機場通關時排了許久的隊,他也沒有一絲不耐煩的神色,到哪裡都緊緊摟著她的腰,親熱得讓其他旅客側目。
「好冷……」她喃喃說道。暖氣壞了嗎?瑞士的夜晚真的很冷……
他把羽絨被拉高了些,覆住她半顆頭。她的鼻端觸及他的下巴,那兒有青青的鬍渣,她輕輕貼著他的唇,一手伸上去緊緊攬住他的頸項。再近些,再近些……她無聲的說著,她需要他熾熱的體溫,就好像她需要空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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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遠周轉不靈的消息,並沒有在兩周之內爆發。接著三天又過去了,仍是毫無動靜。
唐硯覺得奇怪,忍不住打電話去公司找財務經理。
「……在美國打的那件專利權官司,最後我們得要賠多少錢?」
「賠多少錢?」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聽不太懂他的意思。「你指的和ARITSON的官司嗎?我們打贏了,一毛錢都不用賠啊!而且我們反控他們譭謗的官司也打贏了,ARITSON必須賠償我們五千萬美金,並且負擔所有的訴訟費用。」
「美國那邊還有別的官司在打嗎?」
「沒有啊,就這一件。」
「唐遠轉投資的子公司,營業狀況都還好嗎?」
「除了亞新科技剛剛達成損益兩平,其它的盈餘都在百分之十以上,比預期的更好……」
唐硯放下電話,比之前更加困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忽然,他想到了之前他和唐礎的談話,才恍然大悟,他老哥不會真的玩這種把戲吧?接下來他到底還要怎樣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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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幫妳帶了巧克力來,在奧利地買的,純手工制的。還在日內瓦幫妳買了支鑽表,妳看看喜不喜歡?」
楊瑊瑊懶懶的把手提袋往桌上一擺,脫掉鞋子便縮進寬大的沙發裡頭。
楊韻如小心的打開盒子,鑲鑽的女表在美術燈下閃閃發光,欣賞夠了,她一抬頭,有些訝異的問道:「妳怎麼了?身體不舒服?是不是搭飛機累著了?」
「累什麼?一路上搭的都是頭等艙。」
「妳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沒有。」楊瑊瑊沮喪的回答。一個孩子可能是她的籌碼,也可能是她的累贅,她無法確定……
「妳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楊瑊瑊遲疑了半晌才猶豫的回道:「我很害怕……」
「怕什麼?天塌下來都有唐礎幫妳頂著。」
「我害怕唐礎正是要塌下來的那片天……」
「又不是元宵節,妳打什麼啞謎?」
「我也說不清楚。」楊瑊瑊苦笑道。
「你們去歐洲有發生什麼事嗎?吵架了?」
「沒有。他對我從來沒這麼好過。」
「那不就得了!妳該不會得了婚前恐懼症吧?」
「我才懷疑唐礎得了婚前恐懼症呢!」
「我看你們乾脆結伴一起去看精神科醫生好了,免得在這猜疑東猜疑西的!」楊韻如沒好氣的說道。
「媽,妳當初是怎麼知道爸爸並不愛妳?在他拒絕娶妳的時候嗎?」
「我怎麼會知道!我很笨的,從來都不知道,是他親口跟我說的。」
「可是難道都沒有什麼跡像嗎?比如說什麼反常的行為?」
「他對我一直都是玩玩而已,是我自己昏了頭,一下子就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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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訂好了,喜宴的菜色由她親自挑選,也一樣一樣試吃過了。喜帖印好也一封一封寄出去了,在付郵資的那一刻,楊瑊瑊總算是安心了,喜帖上的確是印了她的名字。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消失了,唐硯說得沒錯,媽媽說得也沒錯,一切都會好好的。她甚至也習慣了唐礎的溫柔體貼,這是很容易上癮的,雖然他還是塊木頭。其實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表面是瑩潤如玉,底不是一方頑石。
「回來了!」她雀躍的奔到他身邊,迎接他落下來的吻,跟在他後頭的唐硯和孟萱正滿臉笑容的望著他們倆,讓她有些臉紅。
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吃過晚餐後,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楊瑊瑊幫唐礎放好洗澡水、幫他準備好換洗衣物,雖然樣樣都是她已經做慣了的日常瑣事,卻仍是樣樣都那麼新鮮……
唐礎站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的夜色,沒有月亮的天空陰沉沉的,風刮得有點急,並且愈吹愈冷。他扭頭瞥了一眼放在五斗櫃上的公事包,一時竟可笑的聯想到電影中的情節--大戰一觸即發,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跟在美國總統身邊,提著一個名貴的手提箱,只要按下了按鈕,核戰立即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