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俱樂部位在某棟娛樂商廈的七樓,而第八到十樓則正好是間商務旅館,於是孟一樊決定先到旅館去投宿,到時再利用安全梯潛入俱樂部,然後設法打探到他的目標的活動狀況,那麼今天的工作進度便可圓滿達成嘍!
孟一樊的如意算盤打得可好的呢,他彷彿已經聞到一千張新台幣香噴噴的味道了。
「喀鏘!」
成功了!孟一樊微笑著抹去汗水。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終於撬開了七樓的安全門,然而,萬萬沒料到的是,當他以勝利者的姿態拉開安全門時,堆得像山一樣高的空酒瓶、成打的面紙、保險套、塑膠袋,破沙發墊等雜物卻排山倒海的向他湧來--並且淹沒了他。
這勾起了孟一樊數天前不愉快的回憶,也更堅定了他「幹完這一票就收手」的決心;同時,他也明白這扇安全門為什麼會被人釘死了。
「又一個把逃生路口當儲藏室的黑心老闆,一點也不顧他人的死活!」他恨恨地道。
拍去身上的毛屑塵埃,孟一樊定了定神,只見眼前是條長長的走廊,兩旁儘是花紋華麗的壁紙,金壁輝煌得很俗艷。孟一樊唯一認得的就是指示化妝室方向的招牌,他想了想,還是去一趟吧。
剛才在那些「什麼跟什麼」之中打過滾,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洗個澡、換套衣服再回來調查。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坦白說,煙味對孟一樊來講並不陌生,因為他也抽,只是不多而已。但是,歡場的煙味實在令人難以忍受,因為其中還夾雜了各種的酒味、男女香水、汗味狐臭結合成的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就像有些旅館長年換洗不及的被單,重重迭迭地泛黃痕跡,進而形成一種另類的「招牌」。
泠泠水聲使人清醒,也帶來了些許新鮮的氧氣。孟一樊掬起一把清水往臉上潑,廁所裡六十瓦的黃燈泡讓他看起來有些面黃肌瘦,彷彿他也和這裡的男人們一樣「努力」似的。他鬆了鬆領帶,又用手耙理過一頭亂髮,仍是對這個氣氛詭異的地方很不適應。
孟一樊身後的門突然被推開,進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有些痞的打扮,甚至還穿了耳洞。
「咦,你是新來的吧?以前沒看過你。」他邊解決「民生問題」,邊跟孟一樊搭訕。
「是啊……」孟一樊笑得有點僵。
「今天第一天上班?」
「嗯。」孟一樊在他耐人尋味的注視下,徹底體會了「如坐針氈」是什麼滋味。
「你看起來好像很緊張。」他湊過來洗手,給孟一樊一個友善的笑容。「放輕鬆點,兄弟。我叫法蘭克,你怎麼稱呼?」
「孟……」他心念一轉,隨即改口,「莫尼。」
「莫尼?」法蘭克蹙起了他性感挑逗的眉毛,「好拗口的名字!怎麼拼?」
這下子可把孟一樊問倒了,此情此景,他根本無法定神細想,只好隨口道:「M……O……」
「算了,反正我的英文也不好。說來不怕人笑,我連我自己的英文名字都拼不出來呢!哈哈哈……」法蘭克隨口說道。
靠!這小子耍我嗎?孟一樊很努力的遏止自己想把他剖開吊起來風乾的衝動,陪笑道:
「對不起,我才剛來,這裡的一切我都不是很熟悉,不知道能不能……」
「哦,我明白了,你是要我教你兩招是吧?」
雖不中,亦不遠矣。「一切還請前輩多多提攜!」如此的對白一定得配上一個九十度的彎腰禮以示誠意,孟一樊敢發誓,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討厭自己過。
「哎呀,這有什麼問題!來,跟我來,我跟你說,女人嘛,就是要男人捧,你愈捧,她們愈開心,錢也就掏得愈多。待會兒你就跟在我旁邊,先別急著出頭,好好學著點……」
孟一樊邊聽邊點頭,只差沒抄下來作筆記,那副虛心受教的樣子,讓法蘭克覺得他頗具「慧根」。
兩人有說有笑地出了化妝室,不一會兒便到了一扇華麗的紅門前,門扉輕啟,酒氣與故作浪漫的音樂交織出一種慾念橫生的氣氛。法蘭克似乎是這裡的紅人,幾乎每一桌都有幾個商夫人、官太太向他打招呼,讓他幾乎應接不暇;而孟一樊則是在昏暗的燈光中,努力搜尋著廖洪艾姿的身影。
「莫尼!」法蘭克注意到他詭異的舉動,開口喚他。「你在看什麼?快過來打招呼呀!」
「喔!」孟一樊回過頭,只見半圓形的紅絲絨沙發上,坐了四個衣著高級的中年女人,個個眼神銳利地打量著他,還不時交頭接耳地討論著,彷彿站在她們面前的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件待評的珠寶,或許該說,是一盤等待品嚐的好菜。
孟一樊吞了吞口水,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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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在霓紅燈光下閃爍著,自古銅色的身軀蜿蜒流下;伸展、擁抱,與空氣的共舞深深牽動台下每一個人的視線。若有似無的情慾暗示,和著曖味舞曲四處傳送,半數以上的人早已忘卻「飢渴」二字該怎麼寫,唯一能做的,就是壓住胸腔滿滿的騷動吧。
「年輕真好!」廖洪艾姿幾乎是以證歎的口吻說道,雙眼根本捨不得離開台上的猛男們一秒鐘。「怡茹呀,我覺得左邊數過來第二個的身材最棒,肌肉不會很大塊,但是滿結實的,妳說是不是?」
「嗯。」
「那個也不錯!妳看到了沒?簡直跟阿諾有得拼……」
「嗯。」
「啊,脫了脫了……」廖洪艾姿手舞足蹈的比畫著,情緒隨著台上猛男的衣服一件件減少,愈來愈High。
唉!
「姨媽!」王怡茹面有菜色的叫喚道。「這就是妳所謂的『飯後餘興節目』嗎?」
「咦?不好嗎?」廖洪艾姿看得渾然忘我,就連身邊悉心伺候她的「保羅」她都懶得搭理。「上次是誰跟我說她喜歡肌肉猛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