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著他,一向平靜的眸底染了幾分深不可見的情感,卓小紅沒發現,但齊擎風似乎察覺到了一些什麼,畢竟這幾天他都一直專心的看著她。
「我……」齊擎風想否認,但卻被卓小紅給打斷。
「不要再說了!」她愈想愈生氣,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麼。「就像你說的,我不會對你認真,也不會對你的這些舉動認真,這些事情我不想再提起,也不想聽你再說那些言不由衷的渾話。不管你怎麼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喜歡像你這種風流的渾蛋男人,絕對不會!」
卓小紅氣憤地收拾了東西,憤怒卻又刻意冷淡地道:「謝謝你今天的招待,我得趕回雜誌社交差,先走一步了,您繼續慢用。」
她霍地起身,沒想到卻被齊擎風握住了手腕。
「我送妳。」他的語氣緊緊地,像憋住了什麼似。
「不用麻煩,我自己有腳……」
「我堅持。」
齊擎風望著她,不容她拒絕,即使心口也悶了氣,他仍堅持要送她回去。
「隨你便。」
既然有人願意當免費司機,卓小紅決定不多加阻撓。她悶悶地跟著齊擎風離開了餐廳,坐上了車,一路上齊擎風都沒試圖說些什麼來緩和氣氛,她當然也沒有,除了打通電話讓James等她之外,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沒有聲音。
卓小紅知道他也生了氣,但又如何?她並不認為自己有哪裡說錯。
直到車子滑進了信義區,來到雜誌社大樓下,卓小紅遠遠就看見了James在等她的身影。
「……謝謝。」這是作人最基本的禮貌。
卓小紅道了謝,也沒等齊擎風回應,便匆匆地下了車,快步地奔向James身邊。
她親密地挽著James的臂膀,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回大樓,這一小段路上,她甚至都不曾再轉頭回望齊擎風一眼。
他盯著他們倆的身影看,看見卓小紅俏皮的輕吐舌尖,看見James體貼的撥開晚風吹拂在她臉上的髮絲,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踏進大樓,看得齊擎風胸口不禁燃起一陣大火。
碰!
他氣憤的一拳擊在方向盤上,隨即踩緊油門,選擇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就像那該死的女人一樣--
頭也不回。
車子的呼嘯聲在寧靜的辦公區聽起來特別清晰,尤其在晚上,大家都下了班之後,即使已經踏進了大樓,仍是可以清楚的聽見。
「喂,人都走了,妳就別再偷吃我的豆腐了,妳這樣貼著我,很熱耶!」James嫌惡地拍開了卓小紅,將她推開三步遠,彷彿在趕害蟲似的。
「……怎麼這麼小氣!」她懶洋洋地咕噥道,像被搾乾了精力。
「一個大男人一點風度都沒有,哪像……」卓小紅說著,腦海中忍不住跳出一張總是笑得算計的臉,那眼、那眸、那唇--
不能再想了!卓小紅用力的甩甩頭,臉色有些蒼白。
「哪像誰?」沒想到還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亂的明知故問。卓小紅瞪了他一眼,答案在James問話的同時躍入了腦海裡。
「……齊擎風。」
這個名字像惡夢一樣地壓著她。卓小紅哇地一聲,忍了幾天的心驚和情緒,終於忍不住在James的眼前化成了眼淚。
「一切好像已經無法自拔了……」
卓小紅不斷喃喃自語著。
第七章
「你說,我現在的反應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吃醋?」
「百分之百相似。」
「所以,我是在吃醋?」
「廢話。」
「那我是在吃誰的醋?」
「……James,其實你第一眼見到他時就愛上他了。」
「……」
「卓小紅只不過是配角,襯托你和James的配角。你氣卓小紅阻斷你和James說話的機會;也氣卓小紅把James拉得緊緊的,然後兩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更氣自己特意製造的機會,卻換來了這樣的結果。」
「所以……我到底是在氣小紅,還是在氣James?」
「氣James。」
「為什麼?」
「因為,你愛他。」
「……」
「……」
突然陷入一陣沉默,一股冷氣吹來,涼風颼颼。
「還有,身為你的老朋友兼老闆,我得提醒你,就算你愛James愛得快要失去理智了,但請別忘了,他怎麼說都還是八卦雜誌社的老闆,我們公司最近那宗投資案請千萬別走漏風聲,要不然被大豐投資知道了,我們的損失將不可估計。」
「……」無言。
「還有--」
「……還有什麼?」
「請注意防護措施不可少,身體安全最重要,千萬不要為了貪圖一時的愉悅,而葬送了一輩子的幸福。這是我前幾天替性病防治所拍的公益廣告台詞,希望你能謹記。」
「……」
「最後,祝你幸福。我要去軋戲了,再見。」
「……」
看著汪子平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齊擎風除了啼笑皆非之外,實在很難有什麼其它的感受。
他望著門板發楞了五分鐘,除了無言,還是無言。
直到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板再度被開啟,汪子平那副討人厭的笑臉再度出現在他眼前。
「……雖然我很想學習你當初看好戲的心情和態度,但因為我天性純厚,不忍心看唯一的好友身陷感情泥沼,所以我又回來了。」
這段話噁心得像是連續劇的台詞,所以齊擎風決定自動略過,他平靜地望著汪子平,突然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耳邊恍恍惚惚地響起。
「你是回來告訴我,其實我愛的人不是James,而是卓小紅嗎?」
其實,這才是他今天想聽見的結論吧,齊擎風心底突然有了這樣的念頭。
他望著汪子平,而汪子平也望著他,又沉默了三分鐘後,汪子平才搖了搖頭說:
「不,你愛的人還是James。只是……」
汪子平故意留了話尾,然後只是笑,那笑讓齊擎風覺得十分礙眼,他瞇起了眼睛,心裡考慮著該不該一拳打掉那討厭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