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擎風循著聲音找著了手機,在看見螢幕顯示後,驚喜地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是小紅。」
心底微微地鬆了口氣。「小紅,妳在哪?怎麼還沒來辦公室呢?」
一按下通話鍵,齊擎風就迫不及待地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可沒想到話筒只傳來一陣沉默,接著--
「很抱歉,卓小姐正在我們這作客,一時間應該是無法過去赴約了。」
齊擎風聽見了陌生男人的聲音,在聽到聲音的同時,所有希望也墜入了谷底。
「你是誰?」
他冷聲問道,冷冽的語氣叫人發顫。
「你是齊擎風吧?我們老闆有筆交易想和你談談。」
對方的口氣也同樣不善。齊擎風仔細聽著話筒內還有沒有其它聲音,但除了那該死的男聲之外,他什麼都沒有聽見。
「談什麼?在不確定小紅是否在你們手上之前,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他咬咬牙,故意佯裝了一副冷冷淡淡的口氣,既不著急也不慌張。他輕輕地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即使心底慌亂,他仍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只要我們談妥了條件,我自然會讓你有確認的機會。」
「你該知道我齊擎風一向花名遠播,你拿女人來要脅我,你認為我會乖乖就範嗎?」齊擎風故意說這些話想混淆視聽,但對方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反而笑道:
「你不在乎也無所謂,反正我們跟卓小姐本來就有好幾筆帳要算。我們老闆交代了,如果你願意伸出援手救她,也許她還可以毫髮無傷的回去;如果你不願意,那結果就不是我可以預料的了。」
那男人的態度很糟,但更糟的是對方根本完全不吃他這一套。齊擎風深吸了一口氣,握著椅子的手已經用力到深陷進椅背中,他很氣、很急,卻又該死的無可奈何,
「……好,你說,你想談什麼交易?」
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中迸出,齊擎風憋著一口氣,眼神複雜的望了汪子平一眼,他們都瞭解對方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但是……他該怎麼抉擇?
「大豐董事長希望知道你們採購案的底價和採購企畫的內容,如果你願意帶著這些東西來交換,我可以擔保卓小姐絕對會平平安安的。」
「我只是個公關經理,那些東西不在我的業務範圍之內,你們要我怎麼交換?」齊擎風故意打著馬虎眼,雖然知道自己不該惹惱對方,但那份企畫可是有著全公司的心血,況且……真的不是他能作主的。
「我的任務只是把話帶到,你能不能做到就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了。」
男人的語調很冷,冷得沒有一絲感情。也正因為這樣,齊擎風更擔心卓小紅的安危,也更為難該如何作決定。
「……」他好半餉說不出話來,只能望著汪子平沉默。但他所有的情緒全寫在雙眼裡,那又慌又急的心情讓汪子平感同身受,他歎了一口氣,沉默的用嘴型告訴齊擎風該怎麼做。
「答應他吧。」汪子平無聲的說道。
齊擎風搖搖頭,對著話筒說道:「多給我些時間考慮,我總得想想該怎麼做。」
「好,我下午五點會再打電話給你,希望到時候會有好消息。」
「先讓我和小紅談談。」
「別耽誤太多時間。」對方只冷冷的這麼說,接著齊擎風便聽見撕開膠帶的聲音,更在下一刻聽見了卓小紅的聲音。
「喂?」
「小紅,他們沒傷害妳吧?」他慌亂地猜測著卓小紅的情況,但各種揣測只是讓齊擎風的心裡更難受。
「沒有。」她的聲音雖有些顫抖,但口氣卻冷淡異常。
這讓齊擎風聽了更加著急。「怎麼了嗎?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妳怎麼……」
「沒什麼。我們的感情早在那一天就已經結束了,我知道你根本不可能會救我,既然如此又何必說太多。」
這沒頭沒腦的話著實讓齊擎風一愣,緊接著,他馬上猜出她想傳遞的訊息了,她想誤導他們,讓他們以為自己並非那麼具有影響力。
小紅想保護他,她知道他的為難,她……懂他。這些念頭讓齊擎風難受得心都揪痛了,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配合,但卓小紅已經接著說道:
「我早就知道你這花花公子不會在乎我,是我瞎了眼才會在那一廂情願。」卓小紅的聲音隱隱透著哭聲,讓齊擎風聽得好心疼,卻怔怔地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你忘了我那天說過的話吧,上天已經代替你作了決定,這次是我自己心甘情願,如果真有些什麼,我也不會怨任何人的,我、我不能容許你因為救我而答應任何會後悔的事……」
卓小紅的聲音很急促,含糊不清的內容只有齊擎風才聽得懂。他著急的想再多聽聽她的聲音,卻隱約地聽見了男人冷冷的催促道:
「快點,不要再浪費時間演戲了。」
他的話提醒了齊擎風,他心一緊,急急地道:
「小紅,我只求妳答應我,一定要好好保護妳自己,我會救妳,我一定會救妳的!」
齊擎風不知道自己該再說些什麼,一時間,他什麼都無法思考,他滿心只擔憂著卓小紅,即使要犧牲他所有的一切他也甘願。所以他不顧一切地喊道:
「我會想辦法,妳千萬別放棄,沒有什麼比妳更重要……」
話筒那端很吵,聽起來像是因為搶奪電話而起了爭執,看來通話就快結束了,齊擎風著急的想聽見卓小紅的保證,但倉皇間,只聽見她嚷道:
「我是真的愛你。」
他心一凜,沒想到她難得的表白竟會在這樣的情況下。
「但如果你救了我,我會恨你一輩子……」
接著話筒只剩下嘟嘟聲,通話結束了。齊擎風怔怔地放下了電話,不顧汪子平的追問,他只能抱著頭,無助的哀歎著。
如果你救了我,我會恨你一輩子……
如果他真的向惡勢力屈服救了她,她大概真的會恨他一輩子吧。但,他能因此而放棄、因此而堅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