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昨天一天未進食的小姐今天會有胃口想吃點東西,所以小玉一早便吩咐廚娘準備一桌豐盛的菜餚。
童詠璦看著香味四溢的食物,卻只是搖搖頭。
她只願意喝水解渴。
但水能解身體的渴,卻無法解決她想逃離將軍府的渴望。
渴望……她好想逃離這個比紅花院守衛更森嚴的牢籠!
相較於池中的水鴨如此快樂地在戲水,她在將軍府中的日子簡直平靜得像死湖水般,毫無變化。她看看周圍的水蓮,淡雅嬌艷地一朵朵盛開在池邊,也倒映在清澈見底的池面上。這種既不愁吃、又不愁穿的日子,平常人應該要開心滿足地感謝老天爺的賞賜;但她卻毫無感覺,只感覺體內那股想逃離的渴望,更甚於從前在紅花院時。可是憑她一個弱女子,恐怕是插翅也難飛離這堅硬如石的地方。
晌午,小玉還是端來豐盛的菜餚,見童詠璦一人呆立在池邊,臉上的憂愁實在令人有點不忍。
每個假藉各種名義前來借住一陣的名門之女,個個莫不是歡天喜地地住進來,整天巴望著將軍能抽空多看她們一眼;只可惜在將軍眼中,她們是比蒼蠅還討厭的東西。而現在將軍主動把小姐接進府中,就等於是宣告了她的地位不同於其他人,但小姐看來似乎是不怎麼領情,難道外頭的世界有比將軍府好?
「小姐,吃些東西吧,您已經一天未進食了,再這樣下去身子骨會受不了的。」
童詠璦依然搖頭,不語。
「吃點東西吧!吃完東西後,我可以帶您四處看看,順便認識一下環境,好嗎?」小玉熱絡地拿起筷子遞給童詠璦。
吃點東西吧,吃完東西後,我可以帶您四處看看……這些話忽然讓她有了一些想法。
腦海中的想法逐漸成型後,她便拿起筷子開始進食。
是的,她一定可以用這方法逃離將軍府的。
一旁的小玉看見她終於肯進食,開心地又再去命廚娘多準備些食物。
下午在小玉的陪同下,童詠璦假藉四處逛逛的名義,開始在將軍府中探查可能的出路。由於小玉的熱絡與沒有防備心,她很快地知道了午夜的正確換班時間,及防備最弱的死角,也可輕易地依據小玉的說法推測出廚房及下人房的位置。
夜晚來臨時,她專注地吃著小玉端來的晚膳,安靜一如往常。
待小玉退下後,童詠璦慢慢數著時間,把計畫在腦中一次又一次反覆地推演著,深怕一有疏漏,她就前功盡棄了。
接近子時時,她摸著黑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門,先來到下人房偷了一套衣服換上,再到廚房由灶裡拿出黑炭,熟練的往身上塗抹,等到一切準備好後,才往將軍府的後門走去。
因為緊張,斗大的汗珠自她臉頰兩側不停地滑落。
她躲在後門不遠處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安靜地等待換班時刻的到來。
子時一到,門口站崗的侍衛開始準備交班,她馬上如豹子般弓起身體,準備趁機溜出將軍府。
童詠璦雙眼直視著眼前的動靜,隨時準備行動。
忽地,一隻手從後摀住了她的嘴巴,接著手一轉,她便倒在那隻手的主人懷裡,動彈不得。
她訝異的瞪大雙眼,困難地難以吞嚥口水。
冷漠的雙眼看著她,一點表情也沒有。
是徐靖!
時間分分秒秒地過去,兩人之間凝結的空氣愈來愈冷,徐靖昨日被她劃破的傷口,因使力過大而扯動傷處,隱約可見開始滲出鮮血。但他臉上除了那對冷到可以結成冰的淡褐色眼眸外,其它的什麼也猜測不出,甚至無法讀出他覺不覺得疼痛。
等到侍衛換班完成後,他才緩緩鬆開摀住童詠璦嘴上的手。
他連拖帶拉的把她帶回蓮池邊,接著猛力地把她丟入水裡,絲毫沒有半點留情。夜晚的池水又冰又涼,在水裡掙扎幾下後,四肢漸漸傳來刺骨的寒意,她本能地把自己縮成一團,但寒意仍從四面八方襲來,讓她愈來愈喘不過氣。
驀地,一隻手又把她給撈了起來。
沒有溫度的眸子,冷冷地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的童詠璦,塗在臉上的黑炭,因剛浸泡在水裡已全部褪去,還她原本白皙的皮膚,圓潤的雙眼,被又濃又黑的睫毛所覆蓋,她的身軀禁不住一直發抖,他眼中閃過難得的愛憐,一隻手輕放在她的臉上撫了又撫。
忽地一把將她橫抱起,往房裡走去。
他拿起干布仔細為她拭去臉上、身上的水滴,她乖乖地平躺在床上,動也不動地任他為她輕拭著,但身子還是因濕透而禁不住發顫著。
童詠璦忽然瞥見徐靖臂上正微微滲出血水的布條。
「你流血了?」她看著他絲毫沒有表情的臉,不由得開始內疚起來。
「妳想逃離將軍府?」徐靖不答反問。他以為昨晚她傷了他之後,今晚她應該會乖乖的在床上等著他的到來,怎知他滿懷期待而來,卻看到她正躡手躡腳地想逃離將軍府!
有多少女人巴望著能夠踏入將軍府的大門?只有她,他破了例帶她回將軍府,她卻一點也不領情,還把他當毒蛇猛獸一般地看待!
「是。」童詠璦毫不掩飾的回答。
無預警的,他將她的雙手扣住,牢牢地固定在床鋪上。
「為什麼?為什麼?」難道他待她不夠好?
他發了狂似的瞪著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為什麼她看見他就像看見什麼討厭的東西似的,總遠遠地躲離他?最初明明就是她先開始迷惑他的!
壓抑的情緒一下子全爆發開來,他再也不想等,他想要的就在眼前,他無需再浪費不必要的時間了。
「放開我!」童詠璦緊張地喊道,徐靖眼中那團快速燃起的火令她心驚。
「不,妳不可以抗拒我……」他的唇吻上她的,慌亂中他的舌滑入她濕潤的唇內,她的反抗反而引燃他的佔有慾,讓火愈燒愈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