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一轉,靈活的眼珠立即轉到跟前的二人身上。
趙大與柳小春二人連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直直看著趟嬤嬤臉上沒有溫度的表情。
「我可警告你們兩個,上次你們給我捅的樓子已經夠大了,這次童詠璦在一切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回來,也合該是她倒楣,回來自投羅網,你們兩個要是膽敢在她面前出現,或是再給我出任何差錯的話,應該知道我處罰人一向不會手軟的。趙大,即使你是我趙家唯一的香火也一樣,知道嗎?」趙嬤嬤指著一臉畏縮的趙大喝斥,柳小春在一旁噤口不敢出聲。
上次趙大被童詠璦打昏在地上時,趙嬤嬤原以為她這個趙家唯一的獨子就這麼一命嗚呼了,沒想到趙大命大竟然沒死,只不過頭部受了點皮肉傷,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當趙嬤嬤知道事情始末後就更氣了,想不到柳小春竟聯合趙大背著她企圖強姦童詠璦,結果反被她從紅花院裡逃走,這件事她愈想愈氣,一口氣老是梗在胸口,硬是嚥不下去。柳小春是賺錢的工具打不得,只好不給她飯吃來當作懲罰;趙大則是被她用馬鞭狠狠地抽了一頓,兩個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才讓趙嬤嬤心中稍稍消了些氣。
可沒想到連老天都幫她趙嬤嬤,讓童詠璦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又自動送上門來,她可不會再錯過這一個好機會了呢!
茶的熱氣慢慢地在空氣中飄散開來,趙嬤嬤扯著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貪婪詭異的笑容,看得跟前的柳小春與趙大頭皮一陣發麻。
既然童詠璦不接客,而且一再地反抗她,她只好重新盤算盤算到底該怎麼處置她了。
趙嬤嬤眼神望向遠處,心中的如意算盤又開始飛快地算著。
*** *** ***
紅花院將在本月初五舉行競拍--
這是目前長安城中最熱門的消息之一。被拍賣的姑娘是何人不得而知,不過許多達官貴人聞訊早已備妥大筆銀兩蠢蠢欲動了。
趙嬤嬤每天從早到晚除了要面對上門的尋歡客,還要再分神應付探聽消息的客人,紅花院內上上下下簡直忙到不能再忙,可是她臉上的笑容,卻是怎麼也沒停過,只要想著白花花的銀兩入袋的感覺,她就算是忙死也願意。
可是始終沒人知道她要拍賣的是哪位姑娘,只知道趙嬤嬤準備利用這個競拍大會大撈一筆。
於是,消息愈傳愈盛。
終於到了初五這一天,紅花院一早就擠滿了人潮,但在嚴格的篩選之下,能進入現場的人當然不是尋常百姓,大家都等著看趙嬤嬤葫蘆裡到底是賣什麼藥。
趙嬤嬤身穿大紅袍,一臉喜氣洋洋地開場。
場面話過後,柳小春被推向舞台正中央。
柳小春咬著唇,委屈地站在台上,一臉可憐地望著台下的趙大。
她哀憐的模樣令人不忍,趙大雖心有不捨,但瞥見台上另一個人--趙嬤嬤凌厲的目光一掃,只好默不作聲,別開了眼。
「大家都知道,小春不但年輕又貌美,而且床第間的功夫可說是一把罩,雖然讓小春離開紅花院我心中也多有不捨,不過如果小春能夠因此找到一戶好人家,就算只是當個小妾也成,好好地開心過下半輩子,相信小春心中也會感激我的。」趙嬤嬤肉麻兮兮地說完場面話後,接著便宣佈底價為五百。雖然柳小春已非現今紅花院的紅牌,但底下垂涎她美色的人仍不在少數,很快就喊到八百兩了。
台上的柳小春仍是眼巴巴地望著趙大,希望他能出價買下她,即便要她作牛作馬她也肯,只要不要離開紅花院,叫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趟大畏縮地不敢再抬頭看她眼中的冀望,事情會變成這樣完全是她的錯,與他一點都不相干。
三次喊價成交後,她以八百五十兩賣給長安城內以好色聞名的謝大爺。台下的謝大爺已經露出垂涎好色的嘴臉,一點都不遮掩,雙眼意淫地緊盯著台上的柳小春,幻想她在他跨下哀求的模樣。
柳小春一臉心死的走下台去。
趙大眼睜睜地看著柳小春失望的模樣,心中雖是不忍,但也無可奈何。
趙嬤嬤又陸續推出幾個姿色頗佳,但已稍有年紀的姑娘,將年齡較大的姑娘以拍賣的方式出售,一來可以降低紅花院的開銷;二來可以再賺一筆。
底下的大爺們表情似乎不是頂熱衷的觀望著,他們都在等,等趙嬤嬤把今天真正的主角抬上台來。
「嬤嬤知道底下的大爺們都在等今天的主角上台,其實嬤嬤心中真的非常不捨把這樣一個能歌善舞的搖錢樹給賣出,但這是她本人的意願,嬤嬤我也只好順從她的意思。」
是了,就是這個。
底下眾人全都屏息以待。
一位姑娘身穿紅袍,一副新嫁娘的模樣緩緩地走上台來,頭上的紅巾掩住了她的容貌,不過光由外表推斷,可以知道是個身段極好的姑娘。
就是她嗎?
紅兒?
童詠璦?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究竟那位紅衣姑娘是否就是先前的大紅牌紅兒?可是若真是紅兒,趙嬤嬤怎可能讓出這麼一棵搖錢樹呢?
交頭接耳的聲音愈來愈吵雜。
底價由三千兩開始,很快有人開始喊價,一路追加個不停,很快就喊到了八千兩,眾人目光投向喊價八千兩的謝大爺,剛剛已得標柳小春這位前紅牌,他仍嫌不夠,一雙眼賊溜溜地在紅衣女子身上打轉,淫穢的笑,在他臉上邪邪揚著。
「一百錠金子!」底下一個老翁喊道。
台上的紅衣女子微怔了一下。
底下一陣嘩然,一百錠金子,太貴了吧?一個青樓女子有這身價嗎?
連剛剛喊價的謝大爺也不敢再繼續追加價錢了。
眾人看喊價如此之高,原本躍躍欲試的心情一下全熄了,只覺得那身上並無華衣錦緞的老頭是不是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