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的單威,只要這樣的女人?
「他究竟為什麼沒有娶葉潔縈?」
「她和別的男人跑了,在他預備帶她上禮堂的前一天。」
張湘容抽氣。
張上懷再一次鄭重地警告:「我說真的,離他遠一點。」
*** *** ***
隔天,單威就接到張湘容的電話。
「嗨,能帶我看看房子嗎?」
「房子?」
「你忘了?」她失望地問。
「我請人送鑰匙給妳。」
「何不你自己帶我看?我也需要聽聽你的意見。」
「我沒意見,全權交由妳處理。」他說,一邊應付桌上的公事。
「單威,你這是做人情給我嗎?」不高興了。
「抱歉,我忙。」
「再忙也沒少那一點時間。」她已經打聽清楚,清脆的嗓音開始摻和勾誘的甜味,自然得彷彿多年的隔閡已不存在。「星期三晚上空給我好不好?順便請你幫個忙。」
「什麼事?」
「我答應出席『南風』的拍賣酒會,可是沒有男伴怪沒面子的,想請你陪我。」
缺男伴?憑她的條件只要肯招手,還怕沒有裙下之臣?先前一會,她出落得愈加成熟標緻,當年那妹妹似可愛甜美的形象,已被重迭取代。
驚艷。
他承認。
「你不會拒絕吧?」她也不打算給他機會,一個字一個字重聲地說,像在威脅。
單威沉默幾秒,果然沒讓她失望。「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張湘容雙手按在話筒上,眼光熠亮。
「好久沒看到妳笑得這麼甜了,在算計誰?」花夕方從客戶那裡回來,一進門就注意到她的詭異。
「心上人。」
「笑話!妳哪來的心?」不客氣地損過去。又不是沒見識過,向來只有男人把她捧在手掌心,還沒見過她真把誰放在心上。
張湘容媚眼輕眨,陶醉地說:「我的心啊,只給珍貴的人。」
「妳別是跟譚公子和好了吧?」
拉下臉。「開什麼玩笑!」
「那奇了,妳身邊最近沒看誰追得特別勤呀,妳跟誰發春?」
她抓顆糖果扔過去,正中花夕油嘟嘟的粉唇;她拆開包裝紙吃個甜,繼續扠著水蛇腰妖嬈地湊在她身旁「關心」。
「還是丹丁那只德國佬?他跟我承認哈妳很久了。」
「學姐,妳案子談得怎麼樣了?」敲敲隔壁的窗戶。
說到這個,她馬上驕傲起來,渾身像插滿公孔雀的羽毛,得意到不行。「憑我--花花--出馬還有搞不定的嗎?他愛死阿諾的設計了!我下禮拜就去開工。」
「妳打扮成這樣花枝招展去見人,會搞不定才怪。」隔間的馬力諾開門,不以為然地插嘴。
「我這樣打扮有什麼不對?」彩虹條紋開領上衣,緊身短裙和--皮馬靴,加上桃紅色流蘇圍巾,鮮艷繽紛又動人,美麗親切又大方,還順便招搖地挺挺胸前波濤。
「對方是男人!」他推推眼鏡,滿臉醋酸。
「對呀,而且還是同性友好俱樂部的當家紅牌鋼琴手,我怎麼可以被比下去。」
「妳……」
「放心啦,他一見到我身上的彩虹,臉上就笑開了,談了兩個小時,我們現在已經是姐妹淘。」花夕對於和客戶周旋自有一套心得,如果哪一天她設計圖畫不出來了,去當公關也很吃香。
馬力諾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又被女友偉大的胸部蹭得差點流鼻血,大手一伸,索性把她拉進自己的繪圖室。「妳……進來說!」
蕭廣宜捧著茶杯探出頭,興味盎然。「又關在一起了?」
張湘容微笑,熟練地說出違心之論:
「腦力激盪。」
第四章
老實說,他是有那麼一點敷衍的味道。雖然曾把張湘容當妹妹一般疼愛,不過畢竟是七年前的舊事,感情隨著時空流淡,他也已經變了。
她也是,變得不再像個「妹妹」。
一點也不像。
單威倚著車門,望著盛裝打扮的絕色尤物朝自己走來。
她很美,更善於利用自己先天的優點,月牙白的斜肩禮服襯托出美好的鎖骨線條,裙襬兩側的開衩在款款移動時、若隱若現間,展露修長勻稱的玉腿;再加上薔薇一般的微笑,十足十是個傾國妖姬。
一絲馨雅香氣襲來,單威微鎖了下眉,像被撩勾起什麼。
她走到他身邊,挽起他的手。「很準時。」
「我沒有遲到的習慣。」
上了車,兩人自然貼著並坐,她小心翼翼將雙手放在腿上,像個乖小孩,一邊悄悄注意他的動靜,失望地發現他眼睛直視前方,兩手在胸前交叉,比她更安分。
「你在想什麼?」
他側過臉,看她。
「我在想,答應陪妳實在是不智之舉。」
「是嗎?」
「恐怕我得費不少力氣保護妳的安寧,和我自己的安危。」
她笑得開心。「謝謝!這是我聽過最棒的恭維。」
說話之間,距離更拉近些許,她身上的味道彷彿是橙香,又有一絲特別,是一種舒服、安定的香味,卻使單威眉間的鎖紋更深。
南風藝術坊每年舉辦一次拍賣酒會,是將慈善活動與商業利益結合,會場展示數件名聞遐邇的藝術珍品供各方名流競標,拍賣所得百分之十捐出,面子裡子,各取所需。
張湘容此番是代表父親的公司出席,順利標下目錄上的一組明瓷屏風。拍賣結束,貴賓們移至酒宴會場。
「妳在緊張?」
「沒有。」
「這是第三杯了。」單威說。她又從侍者的托盤上端起一杯酒,才五分鐘而已。
「我喜歡香檳。」她享受著氣泡的酸甜刺激。
「妳當心,再甜的酒也會醉人。」
「你放心,再烈的酒也醉不了我,我的酒量比你好多了。」
「妳知道我的酒量不好?」
她驚覺自己說溜嘴,一時答不出話,幸好他也不在意,話題很快被轉移。
但張湘容才鬆了口氣,迎面朝自己走來的男子登時又讓她情緒緊繃起來。
該死!
「湘湘!」
來人西裝筆挺、外型體面,帶著幾分書卷味,對她笑開一口白牙,卻讓她想起老虎的利齒,只想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