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武為什麼要換掉自己的人?」
「聽說他有不為人知的把柄落在單威手上,所以不得不被利用。」
「什麼把柄啊,可以讓他輸掉一切?」
「誰曉得,肯定是很見不得人。」
「他現在行蹤成謎,這個答案真的只有天曉得,除非等到他出現。」
「妳怎麼知道他還能『出現』?」穿草綠洋裝的女子冷笑。
「可是,那只是傳言……」
「是真的!妳想想,一個人怎麼可能消失得無聲無息,連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單武已經死了,只有這樣,單威的位置才能坐得安穩,不用怕到嘴的肉又被搶走。他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啊,是被警方找到證據。」
「好可怕喔!」
「所以呀,千美,我勸妳還是保持一點距離唷,萬一好死不死,被妳看到他犯罪的證據,那他一定不會放過妳--」
夠了!
「妳說完沒有?」
在場的人頓住,看向突然出聲的張湘容。
「妳有證據嗎?妳知道單武的把柄是什麼?妳看見單威殺人了?妳親眼看見他拿刀或是拿槍殺了他的親哥哥?!」
「我、我叔叔說--」
「那妳叔叔看見了?妳叔叔都知道了?有證據就去報警啊,沒有就別四處造謠!我倒想請教,貴叔叔該不會正好是被撤換的幕僚之一吧?」
對方臉色窘青。
「有任何不滿,也該衝著單武,就算他人不見了,也算不到別人頭上。或許妳該回去問問妳叔叔,他的能力是不是值得質疑,否則怎麼會不但自己、連主子都保不住!」
「妳……說話好惡毒!」
「毒也毒不過妳亂造謠!」
「妳!」
「別吵、別吵嘛!隨便聊聊,怎麼大家就認真起來呢?」千美笑笑,熟練地當起和事老,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才是主角,她們一吵,把大家對她的焦點都移開了。
「哼,我是好心才警告妳,千美,愛聽不聽隨便妳。不過像她這麼護著他,我看再多的警告也來不及了。」言下之意非常明顯。
「如果妳再繼續造謠,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敢保證。」張湘容冷冷回道。
對方紅著臉,砰地推門離去。
她環顧四下,幾個人面面相覷,只有壽星還在打圓場。
「我不知道單威最近是大紅人,這麼多話題圍繞著他,待會兒一定要他陪我切蛋糕,我也想出出鋒頭,呵呵!」
她未再多待,走了出去。穿過長長的廊道,夜晚的涼風拂過臉頰,她已經站在室外,閉上雙眼讓起伏的情緒平撫,旋即又晃了晃頭。不行,牽扯到單威她就是沒法裝作無事人,任別人去隨意議論他的是非。
回去好了。
轉個方向,看見單威也走出來。
「想走了?」他問。
「累了。」說完,看他也準備離開的樣子。「送我?」
上了車,兩人一路無言。她茫茫望向窗外,悶在自己的情緒裡;他看著前方專心開車,偶爾幾次轉過來看她,眼裡若有所思。
車子停在她的公寓樓下,單威下車為她開門。
「要上來嗎?」
「不了。妳累了。」
他話裡的含意令她臉頰發熱,微微傾首,藏住可能洩底的臊紅。「喝杯茶吧,陪我。」
他未置可否,隨她上樓。
張湘容的廚房設備一應俱全,但並不常用,鍋碗瓢盆的事她一向不拿手,只對茶飲方面比較熱中,也變成廚房大多時候的功用。她熟練地燒水,一一按照步驟,將紅褐色茶液注入透光的骨瓷茶杯。
單威坐著,注視纖麗的身影走動。
「來。」遞上茶盤,發現他一直看著自己。「怎麼了?」
「妳心情不好。」
張湘容頓住,說出來的話有點酸:「真意外,原來你會關心我。」
「在生我的氣?」
「沒有。」她不是故意的,聲音聽起來卻像在跟他撒嬌。
「因為我說的話?」
「關了燈,我真的和別的女人一樣?」還是問了,說不在意是騙人的。
她介意,非常非常介意,他不可以將她和別的女人相提並論。
「我道歉。」面對她認真在意的臉龐,這是單威的答案。
他還是沒說,到底有沒有不同。
她咬咬嘴唇,在心底歎息。「算了,不關你的事,只是和別人吵嘴,有點不愉快罷了。」
「妳們吵的對象是我,怎會不關我的事?」
「你知道?」
「流言蜚語就像風,吹得快,傳得更快。」
是很快,自己才晚幾步出來,對方已經放開消息,還傳進單威耳裡,不得不佩服她長舌的功力。
「在化妝室吵架?湘湘,這真不像妳的作風。」單威想著,興味地看她。
「她胡說八道,我受不了。」
「嘴長在別人臉上,封也封不住,妳又何必放在心上?」
她為他說話,他卻反過來阻止她。「你聽過那些傳言嗎?你知道外面是怎麼說你的?」
「我知道。」
「你不在意?不澄清?」
單威臉色變得嚴肅,不想多談。
「這太荒謬了,為什麼?」她不懂。
「不為什麼。」他起身。「我回去了。」
「你就任由別人胡言亂語、詆毀、誣陷,說得多離譜你都無所謂--」
「我不需要妳為我辯護!」驟然怒答,陰暗的眼裡透出冷厲。
她愣住,被他銳利陰冷的視線刺傷。
「不解釋,除非他們說的是真的?」
一樣的沉默。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深邃漆黯的雙眼藏住一切,誰也不能探見。
那疏離的眼,包括對她的排拒。
張湘容朝前,逼向他。「你知道單武的行蹤,你知道!」
單威釘在原地。
「他死了?!」
狂烈的力道是疾風、是暴雨,倏地捲住她,她根本還來不及反應,身體己被攔截,陡地騰空,單威抓著她肩膀推向牆邊,將她困在自己與冰冷的牆垣間,一手壓在她頸子上。
她忍著疼、喘著氣,整個人攏在他的陰影中,同時被炙熱的呼吸包圍,壓在頸上的手充滿威脅,她的眼睛卻異發睜得雪亮,與他的幽暗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