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如何?」年昱盯著佟子矜,苦笑。
「這是正常的。」正如她發作時會吐一樣,年昱的休克是心理影響身體,身體反應出心理的障礙。
「沒有人會在見到球場時休克。」年昱指出佟子矜可以直說,不需要隱瞞。
「情況比我想像中棘手。」佟子矜很想說好話,但她說不出口。
「然後?」年昱早已預料到。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怕球場嗎?這樣的症狀從何時開始?」
「我不知道。」年昱別開臉,望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風景。
「年昱,你必須信任我。」佟子矜察覺年昱的隱諱。
「妳可以開快一點嗎?坐妳的車像在坐牛車。」
「我是安全駕駛,」佟子矜睨眼年昱。「誰像你開車像開火箭。」
「那才叫開車好嗎?」年昱回頭看佟子矜一眼。
「別轉移話題,年昱。」佟子矜分神凝望。
年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症狀是半年前開始的,那時我右腿受傷,但不嚴重,休養兩個月後便回到球場上,但是之後我只要一站上球場,就發現我的反應不正常。」
「如何不正常?」
「我的身體沉重不聽使喚,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看不見東西……還有聲音……那些聲音把我逼瘋……」年昱接連一長串的詛咒,內容從英語、法語到她聽不懂的語言。
「聲音?」
「對,聲音。」年昱的臉色顯示他不願再談。
「到了。」佟子矜停好車,拍拍年昱。「我們稍後再談。」
*** *** ***
電視播放著今日要聞,到了播報體育新聞時,本來想轉台的他,卻在看見某道熟悉身影時專注觀看。
「……目前停止一切活動,曾於ATP排名第二十五的男子網球選手年昱被XX報發現在澳洲黃金海岸與一名東方女子過從甚密。該報指出,他們兩人一道購物,甚至住在一起,看來這位網球金童繼名模女友瑞瑟·可兒後……」
電視畫面化作一道光點後沉黯。
他起身,往掛有巨幅照片的牆走去,伸手觸摸照片上的人兒。
「我就知道……妳不會背離我的……」他感動到熱淚盈眶,滿是愛意地看著她。
「我最親愛的……」他俯身親吻照片上她的唇。「妳可知沒有人比得上妳?」
他轉頭指指那一整片貼滿照片的牆,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她們都有幾個共同的特徵:東方人、單眼皮、皮膚白、黑長髮。
前一次她離開,天知道他有多傷心難過?他不輕易動心,見著她後,他更是茶不思、飯不想,她是他生命的陽光,少了她,即使找再多的替代品也無用。
怪只怪他答應給她時間考慮,讓她這一考慮就考慮了三年,但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就在他以為得以激烈的行動彰顯自己對她的愛意時,她就出現了。不枉他追了她三年,可憐的佟,一直都很孤單,他知道,因為他一直看著她。
就連她什麼時候上廁所他也很清楚。
她終於發出訊息,要他去接她回來,這讓他開心得想要送禮物給她。
送些什麼好呢?他陷入長長的思考,終於,他想到一件獨一無二、舉世無雙的禮物。
「妳一定會喜歡的。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妳了……佟。」
懸掛在牆上的巨幅照片,是佟子矜。
*** *** ***
「妳在搞什麼?」年昱的聲音在佟子矜身後響起,嚇得佟子矜手中的菜刀掉落,筆直插在砧板上。
驚魂甫定的佟子矜拔起菜刀,切著紅蘿蔔。「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做午餐呀。」
「妳知道妳在切什麼東西嗎?」年昱撫額。
「我在切紅蘿……」話尾逸去,佟子矜推推眼鏡,睜大眼看著砧板上的紅蟳。「咦?什麼時候紅蘿蔔變成紅蟳了?」
難怪她一直覺得今天的紅蘿蔔特別難切。
「我怎麼知道?一進來就看到妳用不對的菜刀在剁牠。」年昱坐上椅子,為自己倒了杯黑咖啡。
「我明明是在切紅蘿蔔……」佟子矜不解,但仍拿了個保鮮盒將紅蟳裝好放進冰箱,找出失蹤的紅蘿蔔來切。
「妳什麼時候起來的?」昨天晚上佟房裡的燈很晚才熄,但搞不好燈熄了她也沒睡,加上一大早就被他挖起來騎腳踏車,一回來她又回房間補眠。
「十一點。」她通常十一點半開始準備午餐,然後十二點半準時開動。
「妳昨晚幾點睡?」年昱伸手碰觸佟子矜披垂及腰的發,撩起一綹微卷的發尾,忍不住展開微笑。
「三、四點吧。」她不記得了,只記得有股不安感一直主宰著她,讓她睡不安穩。手指突感一陣黏膩,還來不及意識到發生什麼事,耳畔已傳來年昱的叫聲。
「妳在搞什麼啊!」年昱拉過她的手往嘴裡含,她睜大眼,一頭霧水的仰望。
「你在幹什麼?」
「妳切到手了。」年昱吮乾她手指上的血,一道傷痕立現。
「是嗎?」她一點也沒感覺。
「廢話!」年昱忍不住重重咬了佟子矜一下,後者痛得抽回手。「現在知道痛了吧?」
「哪有人像你這樣的!」佟子矜忍不住搥了年昱一拳。
年昱不痛不癢的聳肩。「誰叫妳把紅蘿蔔變成血蘿蔔。」
佟子矜聞言,頰一紅。「抱歉,通常我起床後需要半個小時來清醒,所以從我起床到清醒這中間,無論我說了什麼或做了什麼都非我本意。」
「看得出來。」年昱笑了笑,找出醫藥箱。「來,我替妳包紮一下。」
「不用了,舔一下就好了。」說著說著,佟子矜即含住方才年昱吮過的手指。
年昱的腦袋裡轟地一聲,像炸開一般地鬧烘烘,瞪著佟子矜的動作,感覺心跳開始失速。他舔舔乾澀的唇,清楚明白到一股屬於生理的慾望高漲。「妳清醒沒?」
「嗯。」佟子矜沒發現年昱的異樣,朝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