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時間,他會表現得更好。」佟子矜抑住害羞,覺得年昱已經夠好了。「你想他重拾球拍才多久?」
「年昱很急著想要調整好狀態。」艾索笑睨佟子矜一眼。
「哦?」
「想想他是為了誰才匆促下決定要來參加比賽的?」
「我以為你們已經商量好了。」
艾索搖頭。「聽說妳跟他打賭,只要他拿到一個大滿貫,就告訴他三年前那件意外。」
「他應該從你這兒聽到不少。」
「我只能給他片斷消息。」
「我的記憶很模糊,真要讓年昱知道,得借助催眠。」佟子矜自己並不想知道細節,光是她記得的片斷即足以讓她崩潰,遑論想起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不過既然她與年昱有約定,就得實行。
「妳真願意接受催眠?」
「到時候再說。」佟子矜不給正面回答。
主審宣佈比賽開始,全場的聲音一瞬間淨空,只餘下擊球的清脆響聲。
「不行了。」佟子矜忍不住起身。
「去哪兒?」艾索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年昱身上,沒看向佟子矜。
「廁所。」
「小心點。」
「有我跟著。」琳娜也隨佟子矜離開。
*** *** ***
琳娜要佟子矜先別進廁所,由她先行查探後,發現裡頭只有一名身材修長的女性正在補妝,確認安全,才放佟子矜進廁所,她則在廁所外守候。
「妳不一道進去?」佟子矜問。
「我在外頭守著。」琳娜拍拍她,笑道。
佟子矜點頭,推門進去。
起先,佟子矜並未對那名補妝的女性多加注意,直到她上完廁所出來,看見她腳邊放著一個大布袋,因而多看了兩眼。
「怎麼了?」那陌生女子發現佟子矜的視線時間道,她的聲音有些粗,有種矯柔的刻意。
「沒,抱歉。」佟子矜低頭專心洗手,抽了張紙巾擦手。
那女子是醫護人員啊……佟子矜瞧見她胸前的名牌,想起有一次年昱比賽時手指受傷流血,那時好像是她幫年昱做處理。想著想著,佟子矜安心不少,不經意抬眼,與鏡中的陌生女子眼神相對,觸動心底某處的記憶,很模糊,但已讓佟子矜重升警戒。
她擦完手丟掉紙巾,預備離去之時,眼角瞄見那名女子突然不見蹤影,呼吸一窒,頸後寒毛豎立,轉身--
眼鏡被打落的瞬間,佟子矜只想到年昱。
*** *** ***
年昱。
年昱皺眉,拉下蓋在頭上的毛巾,望向親屬席的位置。
只有艾索,佟子矜與琳娜都不在。
他好像聽見佟在叫他,不過她人不在位置上。年昱想著,壓下鼓跳不停的心,深呼吸,拿起球拍,走向球場,專心應付下一盤。
場邊的艾索被琳娜拉走,年昱渾然無所覺。
*** *** ***
年昱走上前與對手握手。
「這是一場好比賽。」
「我也這麼覺得。」年昱微笑,同他擁抱,兩人一道走向主審,分別與主審握手,收拾好東西,望向親屬席,發現上頭空無一人。
怎麼都沒人?年昱的注意力被湊上來的麥克風與緊接而來的記者問題分散。
回答完幾個問題,年昱被熱情的球迷要求簽名,他一一簽過,享受這失而復得的愛戴,直到大衛衝過來,神色倉惶,臉色發白,不由分說的將年昱拉走為止。
年昱四下張望尋找佟子矜的身影。「他們人呢?」
「年昱,答應我你要冷靜,並且比完球賽。」大衛的口氣嚴肅異常。
年昱頓步,原本拉著他向前走的大衛硬生生被他拉回。
「佟怎麼了?」年昱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佟子矜。
「你先去休息室,梳洗後回家再說。」大衛拉著他的手要他進休息室。
「你先跟我說。」事關佟子矜,教年昱怎麼冷靜。
大衛沉默,望著年昱,顯示若年昱不照做,也別想從他這兒得到任何消息。
「無所謂,我自己先回去。」年昱不受威脅。
「你的車鑰匙在我這兒。」大衛亮出車鑰。
「你!」年昱生氣了,一拳打在牆上。「到底發生什麼事?」
「年昱,回家再說。」大衛壓低聲音。
年昱瞪著大衛,後者沉默以對。
最後是年昱妥協,他轉身進休息室,不到十分鐘即背著包包出來,身上有浴沐乳的香氣。
「在車上告訴我。」年昱說完即大步跨離。
大衛歎口氣,跟上。
*** *** ***
「我不相信!」年昱抱著頭,弄亂頭髮,肩微微顫抖。
「年昱……」艾索拉下他的手。「你必須繼續比賽。」
「不!」年昱揮開艾索的手。「佟失蹤,你以為我還會有心情打球嗎!」
「年昱!」艾索不是不關心佟子矜,但他以年昱為先。「你要是無故缺賽,會被懲罰的啊!你不是世界球王,也不是名人堂的名將!你不能這麼污辱網球!」
「那又如何?佟她……」焦慮爬上年昱的眼,染紅了他的眼眶。「怎麼會……怎麼會……」
習慣在比賽後擁抱佟子矜的年昱,如今只覺懷裡一片空虛,眼前的事物浮動不穩,就連說話聲音也不受控制。
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年昱全身像少了自律神經般不受控制的發抖,意識到佟子矜被捉走的恐懼比面對球場更加的深沉與黑闇。
「佟……」年昱抱頭泣喚。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守在裡頭的話,佟就不會被捉了!」琳娜自責不已,「我本來以為那個女人只是高壯了些,沒想到她男扮女裝,她……不,他出來時我若是有注意到那個大袋子就好了。而且她是大會的醫護人員,還曾為年昱先生做過治療,我……」
「妳說什麼?」年昱猛然抬頭,捉住琳娜問。
「年昱,冷靜些。」艾索深怕年昱再次捉狂,於是捉著他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