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等媽媽出院後再回台北。」
「那我就陪你一起等到楊媽媽出院後,我們再一同回台北,公司裡有江宜在,我不怕的。」
「可是你留在這裡做什麼?又沒有什麼事,你就別浪費寶貴時間了。」
「不!我得看著你。你根本就不會照顧自己,每次遇到煩心的事或太專注於工作,你就會忘記吃飯,這樣身體怎麼扛得住?我……」
「你實在太呢嗦了,你知道嗎?」楊秋苓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的餵飽自己,並且保證回到台北後,你見到的我絕對是朵盛開的玫瑰——這樣可以了吧?」
「你保證?」他實在懷疑。
她連忙舉起手起誓。「我保證!」
他看著她許久許久,她真的會好好照顧自己?他不相信。但若不依她的話回台北,她斷不會讓他平靜地待在她身邊,而她的情緒已經夠糟了,他又怎能再加上一筆?左思右想,他終於做下了決定。
「好,我先回台北。我會每天照三餐打電話給你,別忘記你對我的承諾。否則,我會趕回來夜以繼日地餵你,直到你成為小胖豬為止,知道嗎?」
「是的,『爸爸』。」她舉手敬禮,而他忍不住捏捏她瘦削的面頰。
在褚群毅離開之後,楊秋苓想著伍風的話。她該怎麼辦呢?真的找個人結婚?可是又要找誰呢?她只覺得腦袋快要漲裂了。
第三章
陽光自百葉窗的縫隙滲了進來,細細灑在茶几上。几上的玫瑰花恣意在瓶中伸展,千嬌百媚的姿態令人動容。
楊秋苓昨日才自台南趕回,正專注地檢視堆積的文件。
「叩叩叩」,清脆的聲音自門外傳了進來。
她頭也不抬地喊道:「請進。」
「苓姊——江姊來了。」筱筱推開門,江宜從她身後,曳著曼妙的步伐步入辦公室。
楊秋苓移轉視線,對著江宜露齒而笑。「怎樣?照片拍得如何?」
她含笑不語,走到楊秋苓桌前,遞給她一疊照片就往桌前的椅子一坐,優雅的姿態,風姿綽約。
她立即拿起照片,全神貫注一張張翻閱起來。「太棒了!江宜。」她忍不住連聲地讚美。「這照片拍得美極了,你的模特完全抓住了衣服的特色,簡直太棒了。」
「你喜歡就好。」
「何止喜歡,根本就是迷戀了,你看看這一張——」她指著照片。「我原本還擔心照片拍不出這麼多層次衣服的飄逸感,想不到竟然可以拍得這麼好!」她驚艷的程度彷彿手執稀世珍寶。
「那也得衣服設計的好才行啊!」江宜不忘回捧。
她輕揚嘴角對著她淡淡一笑。「你啊!都讓群毅給帶壞了,和他一般油腔滑調。」我可是實話實說哦,你別冤枉我。」她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的衣服一季比一季精彩,強烈的自我風格讓人一見就知道是楊秋苓的設計。兼具了時代感、流行風和合理的價格,連我都忍不住想一件件的收藏起來呢!」
楊秋苓不禁亮起一張燦爛的笑臉。「謝謝你的讚美。」
「別客氣!」她也盈盈地笑答。「綵排的時間就是這個月二十八號嘍?」
「嗯,沒錯,二十八號綵排,二十九號正式演出。唉,終於快忙完了。」她伸展一下僵硬的四肢。
「你還好吧?」她擔憂地看著她。「我聽群毅說起你媽媽的事,她現在情況如何?」
「嗯,她已經出院了,整天嘰嘰喳喳個不停,實在很難看出她生病了……」說起母親,她就不由得眼眶一紅。
「確定是胃癌嗎?」江宜關心地問道。
「是的,我看過檢驗報告了。」
「那——她還有多久的時間呢?」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話問出了口。
「伍伯伯說得看藥物控制的情況而定,他也拿不準。」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自己激動。
江宜細細地打量她,實在不得不佩服她的堅強。「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本來是準備留在台南照顧她的,但是又怕會引起她的懷疑,所以伍伯伯勸我還是和往常一樣過日子,只要看看我媽有沒有需要什麼,盡量滿足她就好了,可是……」
「可是什麼?」
「唉!」她歎了好大一口氣。「她的需要簡直比登天還難!」
「究竟是什麼呢?」江宜不禁睜大疑惑的雙眼期待著。
「結婚!」她動手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和照片,喃喃地說道:「你說嘛,這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你媽媽想結婚?」江宜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
她聞言傻了一下,繼而忍不住苦笑了出來。「我指的是我,不是我媽。」
「說清楚嘛,害我嚇一跳。」江宜抱怨地瞪了她一眼,繼而納悶地問道;「那你要結婚嗎?」
「我也不知道,結婚又不是上街買菜,說結就結的,也要有對象才行哪!」
「但這是你媽媽最後的心願,不是嗎?」
「是沒錯,可是——」她做了一個深呼吸,這個問題在她腦海裡盤桓許久,卻始終想不出該如何解決才好。
「我倒想起一個好人選。」江宜轉動靈活的雙眼,興致盎然地看著沉默的楊秋苓。
「你在說什麼啊?」她覺得突然之間聽不懂江宜的話了。
江宜儼然一副專家的口吻,認真專注地解釋自己剛才所言。「你為了完成媽媽的心願所以得想個法子結婚,但你又不知挑誰才好,對不對?」
「瞧你,說得好像有一卡車的人可以供我篩選似的,還『挑』咧,問題的癥結在於根本就沒這個人哪!」楊秋苓搖頭笑歎。
「那你就錯了,當然有這個人,而且還近在咫尺。」江宜大言不慚,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你指的是誰?」她非常納悶,「近在咫尺」?誰呀?
「褚、群、毅。」江宜雙眼盯著她,慎重地、字正腔圓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把話說出。
這三個字像是平地一聲雷,震得楊秋苓心海起了N級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