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都是喝楊家檸檬汁長大的呀!」楊秋苓滿不是滋味地學起另一則電視廣告小女孩嬌嬌嗲嗲的聲音,繼而迅速收起笑臉,正色罵道:「馬屁精!」
他對她擠眉弄眼地做鬼臉。「怎麼樣?要你管!」
古慈雲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一對歡喜冤家!」她在心裡默默想著。
「對了,媽,伍伯伯怎麼沒來?」
「哦,他呀——」她拿起女兒女婿「進貢」的大餅包小餅,津津有味地大嚼起來。「不知道啊?你打個電話給他問問看吧!」
「不用了,我看我去看他好了,順便也可以把禮物送過去給他。」她回頭對「新婚夫婿」眨了眨眼睛。「群毅,你陪媽媽聊聊。」
他也以頑皮的快速開闔雙眼以及微揚嘴角做為回應。
一旁的古慈雲並沒有發現他們「會說話的眼睛」在傳遞什麼訊息。
「別麻煩了,叫他過來就行了。對了,順道問問他家裡有些什麼菜可以一併帶來的,我冰箱裡的菜不夠煮四人份呢……」
楊秋苓連忙偷偷地捏著褚群毅的手,示意他趕緊出聲。
「媽,伍伯伯是長輩,應該讓秋苓去請他來才有禮貌嘛!更何況秋苓一直為麻煩伍伯伯替她照顧你而十分內疚呢!她想單獨對他表示謝意。你瞧連她最親愛的老公都不能跟呢!」他故意裝出可憐兮兮的模樣,像是受虐的媳婦一般。
「他照顧我?有沒有搞錯!你去問問他是誰三不五時就上家裡來打牙祭的?你喲——」她靈光一閃,頓了一下。「呃,這個——你愛去就去吧!不過記得把菜帶回來,知道嗎?」
「嗯。」她開始翻找要給伍風的禮物。
褚群毅立刻眼明手快地遞給了她。「快去吧!」愛憐地拍了她的手。
他眸中的溫柔直勾動她的心弦。「嗯。」她點點頭,起身離去。古慈雲看著褚群毅不發一言直盯著女兒離去的背影,不禁感歎,像這樣「情深意切」的雙眸,她那傻丫頭怎會不懂呢?唉!
她清了清喉嚨,低沉地咳了幾聲。「別再看了,她只是去隔壁,又不是不回來了……」
心事被人當場揭穿,褚群毅顯得十分窘迫,只得靦腆地笑著。
古慈雲看著他,心疼地說道:「群毅,你知道嗎?我氣你氣了很多年……」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邊際。「氣我?為什麼?」他不明所以,只能睜著困惑的雙眼向她望去。
「唉!」她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氣你遲遲不和秋苓結婚哪!我年復一年地盼啊盼、等啊等,等得頭髮都花白了,你還杵在原地不動,你不知道韶光易逝嗎?你不知道青春一去不返嗎?你這楞小子!」
「哦!」原來這麼回事啊!他苦笑著。其實他又何嘗願意如此蹉跎光陰?他的年紀也老大不小了,早該結婚生子步向人生的另一個階段,但——唉,誰叫他愛上了秋苓?天底下有那麼多的好女孩,可是他偏偏就只認定她一人,今生今世不說,甚至還預訂了來生、永世。他是苦,卻苦得心甘情願;他是痛,卻痛得無怨無悔。只盼有朝一日,秋苓能如他一般擁有相同的感受,願意給他她全心的愛,全部的依賴——
「媽,你就別氣了。你忘記啦?」他亮了亮手中的婚戒。「我現在可是你名正言順的半子嘍!」他按耐住心中的悵惘,武裝自己的心情。他怎能令這位命在旦夕的慈祥老婦抱著遺憾離世呢?他強顏歡笑,不斷地告訴自己得演好這場戲。
「是『名正言順』嗎?群毅。」古慈雲的眼中流露出洞悉。
「啊!」他驚嚇地叫出聲,難道自己剛剛的言行舉止已經洩漏了些什麼嗎?
「媽,你在說些什麼啊?」他冷靜地笑著,提醒自己千萬不能亂了陣腳。
「你不錯嘛!還演得真像一回事。」她搖著頭,臉上還帶著一抹笑意。「我問你,今天若不是因為我的病,你們會這麼快結婚嗎?」
他愣住了。「病」,不會吧!她不會全都知道了吧!
「別以為我年紀大就老眼昏花,完全看不出你們在玩什麼把戲。哼!『假結婚』,我有這麼好騙嗎?你們也太瞧不起我的智商了。」
「媽,你在說些什麼啊?我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懂?」儘管內心暗潮洶湧,他還是決定裝傻到底。
「群毅——你就別再幫秋苓演戲了。我坦白告訴你吧,我的身體健康得很,說我得了『胃癌』是騙你們的……」
他驚訝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隨後,也且即詳細說明整件事情的原委,包括胃癌的詭計,伍風迫於無奈的援助,和得知他們決定「假結婚」之後的應對之道。
「這樣你懂了嗎?」她喝了口檸檬汁,以滋潤因長篇大論而乾澀的喉嚨。
這個消息對於褚群毅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這種荒謬加三級的荒唐事怎麼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這不是應該在電影或小說中才會有的情節嗎?怎麼會呢?怎麼會呢?
「群毅,你傻啦!坐在那兒半聲不吭的。」
「媽,這件事情太令人驚駭了!」他略微舒展緊皺的雙眉。「你知道秋苓為此自責多深?她擔心害怕得幾近崩潰,終日茶不思飯不想的,難道你不心疼嗎?」
古慈雲歪著頭,挑高了雙眉。「你說呢?」繼而又微笑說道:「我倒發現秋苓這次回來,臉色較上次顯得紅潤了許多,我想,這背後的大功臣應該是你吧?」
他揚起嘴角微微一笑,憶起這段日子兩人相處的點滴。「媽,你別這麼說,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而且你不覺得她還是太瘦了嗎?」他心疼地想著她瘦弱的身影。
「那麼就再加把勁把她養胖一點!我知道,我沒看走眼,你果然把秋苓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來,告訴媽你們目前的情況,我好幫幫你。秋苓這丫頭也該好好面對自己真正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