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呢!咱們十幾年的交情了,怎麼會不幫你?不過,我可得先聲明,你的要求一定要合乎情理,而且是我能力範圍所及的才行。」
古慈雲立刻開心地答道:「我保證我的要求絕對合情合理,而且,你絕對可以辦得到。」
「好,那你說,你要我幫什麼忙?」
古慈雲想了一下便瞅著他。「我常鬧胃疼對不對?」
「嗯!」
「你是位醫生對不對?」
「嗯!」
「而且,秋苓最聽你的話,對不對?」
「對,你說的都對。但是,慈雲,說重點。」他仍一副如臨大敵的戒備模樣。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她恢復正常的語氣說道:「伍風,我要你去告訴秋苓,我得了胃癌,而且所剩的日子不多了,但是,因為怕我傷心難過,所以你瞞著我。然後,你再告訴秋苓,我曾經說過只要能在有生之年看見她結婚,而且婚姻生活幸福美滿,那麼我就了無遺憾了。這樣一來,她肯定就會乖乖地準備結婚了,你說對不對?」她得意洋洋地向他邀功,沒想到卻只見他一臉的嚴肅,而且目光冷得令人忍不住起哆嗦。
「怎麼了,這個主意不好嗎?」她十分納悶,她自己倒是覺得完美極了。
忽然,他忿聲吼了起來,額上青筋直冒。「胃癌!胃癌這種事可以隨便亂說的嗎?」
「你幹麼這麼激動!」她完全不懂他為什麼生這麼大的氣。「只是假裝嘛!又不是真的得了胃癌。」
「假裝!你難道不懂得忌諱嗎?你什麼點子不好用,偏偏要用胃癌來詛咒自己,都幾歲的人了,還這麼不懂事。」
「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發這麼大脾氣。」她也火大了,大著嗓門喊回去。
他沒再說話,只是緩緩靠著沙發坐了下來。雙手掩面,似乎壓抑著無限痛苦。
這下,她才恍然想起,哎呀,自己真是犯了個該死的大錯!
原來,伍風的妻子在三年前就是因胃癌而去世了。她還記得那段日子,他眼睜睜地看著摯愛的妻子獨自承受著巨大的痛楚,他卻戍手無策。那種無助和倉皇折磨得他心力交瘁,人也在瞬間衰老了許多。
她坐向他的身畔,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沒大腦,說話也不懂得分寸,看在我們是老朋友的分上,你就原諒我好嗎?」
他轉頭看著一臉愧疚的她,知道自己剛剛真的太激動了。他怎麼會料到「胃癌」二字,竟然仍能對他產生這麼大的震撼?想到此,他也不禁沉重地歎了口氣。
「慈雲,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秋苓一定會懷疑你是騙她的,你的胃疼早就不是新聞了。而且這些年來,在我硬逼你去看醫生、嚴格強迫你改變飲食習慣下,你的胃疼毛病早就好多了,這些秋苓全都知道。你想,如果是你,你會相信有胃癌這種事發生嗎?」
「嗯,我倒是沒想到這點。」她低吟一聲。
「所以,你就別再傷腦筋了。」
「但是……」
「別但是了,你還是聽我的話,別瞎攪和。秋苓的事,老天自有安排。」他替她下了結論。
然而,她根本不理他苦口婆心的勸說,腦袋裡仍在轉著如何使她的胃癌計謀可以臻於完美且令秋苓深信。她轉動烏溜溜的眼珠看著他,嘻!她想出來了。
「伍風,我有辦法了。」
「你又想出什麼歪點子了。」他皺了皺眉頭。
「你是醫生對不對?」
「又來了!」他簡直要昏倒。「說重點!」
「好好好,我說重點。」古慈雲忙說道:「既然你是醫生,你可以偽造病歷表啊!白紙黑字還怕秋苓不相信嗎?更何況秋苓對你十分敬重,只要你願意,這個方法一定會成功的。」
但是,他卻重重地搖了搖頭。「慈雲,第一,我不是腸胃科醫生,根本沒辦法開立病歷表。第二,就算我是腸胃科醫生,我也不能做偽造文書的事。第三,如果秋苓真的因為你裝病而胡亂挑個人嫁掉,難道你不擔心嗎?她的幸福會有保障嗎?你要好好想想,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是需要深思熟慮的。」
「其實,你說的第三點,我心裡早有打算。要秋苓在短時間內找到一個人結婚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但是,她是個孝順的女兒,她一定會幫我達成這最後的心願的,況且,我又不是真的要她馬上結婚,只是希望藉由這件事,讓她把心思轉到婚姻上,別只顧著工作。所以,這件事完全得看秋苓準備怎麼做,我才會知道如何應對,你說是不是?只要你肯幫我,這絕對是個好方法。好啦!你就幫幫我嘛!」
「不行!」他堅定地拒絕。
「為什麼不行?我知道你和腸胃科的醫生很熟,只要你把我為什麼得假裝胃癌的事告訴他,他一定會幫這個忙的。」她還在不斷地撒嬌。
「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這太兒戲了。」
「你為什麼這麼固執呢?舉手之勞的事,你都不願意幫忙,算什麼朋友嘛!剛剛是誰說什麼『義不容辭,拔刀相助』的啊?」古慈雲不高興了。
「不管你怎麼說,我還是老話一句,不行,請你讀我的唇,『不行。』」
她斜睨他。「真的不行?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還懷疑嗎?那我用英文再告訴你一次,『N。WaY』,明白嗎?」他斬釘截鐵地說著。
古慈雲咬緊牙根,在心中暗自發誓,她一定要想辦法讓他乖乖地幫她,一定!
「秋苓,晚上一塊吃飯如何?我知道有一家新開的拉麵店,據說非常道地,一起去吧!」褚群毅愉快的聲音藉著電話線清楚地傳來。
「不行啊,群毅,晚上我得留下來加班。」她邊看著這次秋裝展的程序表、衣服配件表、展示者,及背景音樂等資料,邊和褚群毅講電話。
「那你還是要吃晚飯啊!」他仍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