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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好痛……」張夢萍摸了摸剛才被敲過的頭後,嘟著嘴繼續說道:「人家這是在關心你耶!你不領情也就算了,居然還狠心地下手敲我最寶貝的頭!」「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敲你寶貝的頭,我對不起你的頭!」楊筱惠行了個禮後,繼續又說:「我也不該不領情,讓你白白的浪費了你的關心,我也對不起你的關心;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小女子我吧!」她又行了個大禮。

  唉!和這小妮子相處愈久,彷彿她也變得愈來愈年輕了。

  「看在你老人家那麼有誠意的分上,我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諒你好了!」張夢萍一臉正經地說,好像她真的做了件多偉大的事似的。

  「感謝你原諒了小女子我,現在是否可以請你移個尊駕,至二樓將環境清理一番,待稍後有客倌來時,能有個良好的用餐環境?」楊筱惠唱作俱佳的,又是打躬又是作揖。

  「遵命!老闆!」張夢萍一溜煙地消失在樓梯的盡頭。

  楊筱惠失魂似的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張夢萍消失的背影——「唉,這孩子……」她失笑道。果然,上帝還是沒有完全遺棄她的,不是嗎?

  「夜晚」,一個代表著寧靜、祥和,以及團聚的時刻,有多少人滿懷著期待的心,等著它的到來;但對葛芸來說,有沒有「夜晚」,似乎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事了。她不怕孤單,哦,不!沒有人會不怕孤孤單單一個人的,應該是說,她早已習慣獨自一個人了。

  從有記憶開始,哪一次不是她自己一個人孤伶伶地過?沒有童年、沒有玩伴,有的只是一間堆滿空酒瓶、充斥著滿屋子酒味的家,和一個完全不事生產,成天只知道抱著酒瓶把酒當水喝的父親;而母親,不知道在幾百年前就跟人跑嘍!雖然說她母親從小就拋棄了她,也拋棄了家,但葛芸壓根就沒怪過她,因為,有誰會願意待在這樣的一個家呢?

  然而,有這樣一個家庭,她又能怪誰呢?葛芸從小就立誓,只要她一有能力,第一件事就是要離這個家遠遠的,這個家實在是令她感到太失望了!

  十二歲那年,她首次蹺家,但在舉目無親、又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情況下,最後的命運還是被捉了回去,當然挨了一頓揍是在所難免的;然而這一次……不會了!計劃了好幾年,考量了所有變數才產生的這一次,怎麼樣也不容許再出任何差錯!破碎、失敗的家庭,只有讓她更加的早熟。

  「嗨,葛芸!一個人?」這是一個沒事就泡在酒吧裡的常客,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認識的,總之,在這種地方就是這樣子。

  「是呀!」葛芸懶懶地回答。

  「要不要過來一起坐?人多比較熱鬧!」那人又問。

  「不了,你們玩吧!我等會兒就走了!」葛芸依舊是懶懶地答。她突然感到應付人還真累,特別是當她想一個人獨處時。

  「那好吧!」那人拿著他的酒杯,腳步踉蹌地離開。

  她喜歡窩在這裡,她喜歡在人多的地方獨自品嚐孤單的滋味。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病態?

  「葛芸……怎麼了?心情不好?」剛在吧檯前坐下,展傑就開口問。

  展傑是這間酒吧的老闆兼調酒師,調酒技術堪稱一流,人更是帥得沒話說。他的容貌十分陽剛,短髮俐落,五官俊挺,是那種高瘦氣質型的男人。

  「還好啦!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順手接過展傑遞過來的調酒——「冰美人」。他好像曾說過這款調酒是特別為她調製的?無所謂!反正可以喝、又不難入口的酒,她通常都不會拒絕!

  「怎麼,又失戀了?」他說得很輕鬆,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樣。她不以為意地聳聳肩。「算是吧!」

  他停下手邊正在做的工作,認認真真地打量她後,突然皺起雙眉說:「怎麼又跑去剪頭髮了?」雖然知道她每和一個男人分手後,都會習慣性地去將頭髮剪短,但……看著她由及腰的長髮一路剪到現在齊耳的短髮,雖然俏麗,但他仍然不能接受。

  「夏天涼快!」她先輕啜了一口酒後才簡短地回答。

  「小姐,你似乎忘了現在正值冬季,而你之所以會那麼空閒,是因為你們學校正在放寒假!」他瞇著眼說。

  「我未雨綢繆,現在先剪了,等到夏天時,就不必再麻煩了!」她把玩著手上的玻璃杯,淡淡地說。

  展傑看著眼前的小女人,他對她並不是很瞭解,只知道她身邊的男人一個接著一個;而她似乎也從不曾快樂過。

  一個正值二十歲的花樣年華少女,她的生活應該是充滿歡樂與笑聲的。他不知道在這個美麗女孩的身上曾經發生過什麼重大變故,但他真的由衷地希望藉由他一點點力量,能幫助這個小女孩重拾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歡笑。

  他該不會是愛上她了吧?他聳了聳肩。不可能的!她只是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小丫頭,而他則是一個再過幾個年頭就邁入不惑之年的老頭子,這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展傑,你覺得我是一個壞女人嗎?」她突然開口。

  如果他嘴裡有酒的話,此刻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噴出來。

  她怎麼會這麼問呢?這小妮子真的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也不體諒一下他老人家已這把年紀,話要出口也不稍加修飾一番,說得這麼直,要教他從何答起嘛!?還好他從小就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好本領,否則,怎麼可能還能這麼鎮定地回應她這句——「怎麼會這麼問呢?」

  「唉!只是直覺地這麼認為,否則,我怎麼會一直沒有人家所說的那種感覺呢?」她像是在問自己般的輕聲地說。

  他慶幸他今天晚上所選放的音樂是片爵士樂CD,要不然,他真的會聽不清楚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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