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想也不想地搖頭。
「怎麼說?」他饒富趣味地看著她。
「本來嘛!影響生意也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所以當然還不致死;但如果再冠上欺騙這條罪狀,那可就嚴重多了!」
「欺騙?」
「是的!就是欺騙。很抱歉,我實在是找不到更貼切的形容詞了。」
「請恕我愚昧,這會兒又是什麼意思?」他啼笑皆非地問。這個小女人的腦袋瓜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呀?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並不討厭。
「咦!你真的不知道嗎?好吧!那就有勞你仔細聽我細說從頭嘍!」
她大大地喝了口水,準備開始她的長篇大論。「話說某天突然接到大嫂的長途電話,在此先做說明,平時我們姑嫂倆是絕不可能互通電話閒話家常的,除非有什麼目的或陰謀;果然不出所料,就在千篇一律的問候詞對答結束後,真正的陰謀就此展開了。她曖昧地笑著說我大哥尋尋覓覓、覓覓尋尋地找了那麼久,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讓他給找到了一個全台灣最優秀的青年才俊,並訂在禮拜天要正式介紹這個最優秀的青年給區區不才的我認識。受寵若驚的我怕辜負大哥、大嫂對我的期望,於是乎委婉地推拒,只盼大哥、大嫂能瞭解小妹我的一番用心良苦。怎奈大嫂竟因此撂下狠話說:此約會大哥非常之重視,如不在預期之內出現,後果自行負責。唉!為了怕影響我們兄妹情深,我只好不顧一切地關起店門,快速整裝回家。」她停頓下來喘口氣,又繼續說:「時間在期盼中緩慢地流逝,令人期待的禮拜天終於在大家的盼望中緩緩到來。一早,梳妝的梳妝、打扮的打扮,只希望在第一眼就能留給這個青年才俊一個好印象。舉國歡騰、普天同慶的相約時間終於到了,我們兄妹、姑嫂三人浩浩蕩蕩地移至約會地點等待此才俊的到來。」她刻意地瞟了他一眼。「你知道嗎?好扯喔!那個全台灣最有價值的單身漢,居然和我之前在店裡認識的一個熟客長得一模一樣耶!而且連名字也一樣!不過,人家可是大老闆,什麼某某公司的總裁;而他,我在店裡所認識的那個人,只不過是個在台北那種生活壓力和競爭力都大得驚人的地方苟延殘喘、忍辱偷生地討生活的一個小小業務員。唉!」她搖了搖頭,看著他。「怎麼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命運會差那麼多呢?」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是同一個人呢?」
「有啊!所以我才會說,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嘛!」
「哦——原來你說的欺騙就是這麼來的呀!」他笑了一笑。「你店裡那位你很熟的客人,有跟你說過他是做業務的?」
「嗯……沒有。不過,我曾經問過他是不是跑業務的,他並沒有否認。」「會不會他認為這並不是一件需要多做解釋的事?」
「或許吧!」她不可否認地說:「他有很多機會可以作澄清的。或許正如你所言,他認為沒必要。」
「別這麼想嘛!也許他還有他另外的解釋。」
「好吧!就暫且相信他還另有的解釋好了但他還做了一件也是無法讓人原諒的事。」
「還有?」他按了按開始發脹的額頭。唉!如果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一開始他就會全部講開來。「什麼事?」
「在看到他第一眼後,我就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怎麼會呢?」他開始覺得「欺騙」女人是一件最不智的舉動;而可悲的是,他連最基本的「欺騙」都還談不上呢!
「眼神啊!我感覺得出他一定早就知道這次約會的對象是我,而他居然沒事先告訴我,分明是有意見我出醜。」
「會不會是他想給你一個意外地驚喜?」他解釋著。
「你覺得呢?」她把問題丟還給他。
「我想……應該是這個樣子吧!」
「那你覺得他和我在店裡所認識的那個人,是同一個人嗎?」她又問。
「是吧!不然,不會有那麼巧合的事。人長得一模一樣不說,居然連名字也都一樣!」
「那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她瞪著他。
「筱惠!你別這樣嘛!是的,我是不該沒解釋清楚我是當老闆的,但你還記得嗎?那次我急著要走,你問我是不是要去跑業務,其實嚴格講起來,我的確是要去談業務沒錯呀!所以說,這只能歸為沒講清楚,不能說是欺騙。再者,你後來也不曾再提起我工作上的事了,你叫我又從何解釋起?總不能強拉著你,告訴你我是某某公司的總裁,我的事業做得有多大又多大。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我怕我以後再也無法踏進『迎曦坊』了?對吧?還有,一開始認識你大哥時,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你楊筱惠的大哥。一個在北、一個在南,這怎麼連得起來呢?後來是偶然的一次相聚,他提到他有個未出閣的妹妹,想介紹給我認識。在一堆朋友的起哄之下,我只有答應了;當然,我之所以會答應,是因為你大哥說他的妹妹叫做——楊筱惠。」宋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接著說:「我也是到餐廳後,才肯定我多日來的猜測,我想,這應該也談不上『欺騙』吧?」
「然後呢?」楊筱惠做了一個「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的表情。「你該不會就這樣,讓我大哥和大嫂誤以為他們終於找到了個金龜妹婿吧?」
「這有何不可呢?況且,我們也可以讓他們的以為成真呀!」宋宇笑著說。「不可能!」
「為什麼呢?」他不解地問。他可是隨時隨地被一大群女人追著跑的鑽石單身貴族耶!
「對我來說,你太遙遠了;而且,像我們這種平民老百姓,也實在是擔待不起你這種偉大的感情。」她喝了一口早已變涼的茶後,淡淡地開口道。
「你知道嗎?現在就是有太多像你這種想法的女人,害得我到了現在,都已經三十好幾了,還孤家寡人一個。」他大聲地感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