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葛芸的眼裡寫著:那你還想怎麼樣?難道這樣還不夠悲慘嗎?「別這麼看我嘛!每次看到你這種表情,我都覺得好恐怖。」
縱橫情場數十載的他,自從遇上葛芸後,就連連失利。這正應驗了一句不朽名言——上帝是公平的。
「我希望你能幫我想個辦法,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怎麼做?找些人痛扁他一頓後,警告他永遠別再出現,否則見一次打一次?還是乾脆就……反正要一勞永逸嘛!這是最直接的方法。」
葛芸恨恨地睨了他一眼後,冷冷地開口:「我是來找你幫忙的,可不可以請你先收起你那該死的幽默感?」
「我也是說真的呀!」展傑萬分委屈地想。他不敢明講出來,因為得到的結果一定是這樣的——面無表情地起身,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一走了之。他發誓,她一定會這麼做的。
「好嘛!好嘛!我一定會幫你想到一個一勞永逸又兩全其美的方法,行了吧?」天!這年頭找人幫忙都是這麼凶的嗎?「那你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回來上班?」他只要一想到前幾天所過的非人生活,眉頭就不自覺地全糾結在一起。「天知道這幾天我是怎麼度過的……」
「只要你不怕我爸來找麻煩,我是隨時都可以回來的。」看他正痛苦地揉著早已打結的眉宇,葛芸不禁噗哧地笑了出聲。「現在你終於知道我對店裡的貢獻有多大了吧?」
「其實……」展傑放下揉著眉頭的手,有些失神地看著眼前笑容可掬的她。「其實……你應該常笑的,你知道你笑起來很迷人嗎?」
「哦?這倒沒人告訴過我。」她迅速收起笑容,正色道:「謝謝你的讚美。」「喂……你多笑一下會死啊?真懷疑你是不是臉部缺少了某條神經,居然能用同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對待每一件事。有時啊,我還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咧!」「是嗎?對於你的這一番話,我該說聲『謝謝』嗎?」葛芸看起來和顏悅色得令人直髮冷汗。
「不……不用客氣了……」唉!展傑在心裡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遇上她……也只能認了。如果在兩年前有人告訴他,你將會愛上一個又冷!又酷!又沒女人味的女人,他一定會先「哈!哈!哈!」地報以三聲大笑後,再賞他一記超級特大白眼,然後,非常誠懇地握住他的手告訴他,你——別逗了!但……在兩年後的現在,有誰能告訴他,他該怎麼辦?
「我明天會來上班,不過……我希望我明天來時,你已經想好辦法了。」話一說完,葛芸拿起她隨身的大包包。「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展傑突然有種被掏空的感覺。
「一定要這麼酷嗎?」他喃喃地問。唉!
第六章
楊筱惠百般無聊地趴在吧檯長形桌上,一雙美目迷濛地凝視著前方。「唉!」這已經是她這個下午所歎的第一百五十一聲氣了。
下雨、下雨、下雨……每天不停地下、下、下,似乎一點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滿地的泥濘、空氣中的濕氣和一屋子的霉味,天啊!這雨到底要下到什麼時候呢?
「當……當……」
楊筱惠懶懶地抬起頭,懶懶地用眼角飄向掛在牆上苟延殘喘的鍾身上。
「四點了,都已經四點了,居然還沒有客人上門!這已經是第幾天了?天啊!雨再不停,我辛苦經營的店就準備結束營業了……」她蹙緊眉頭呢喃道。宋宇也有好幾天沒來了吧!不知道怎麼地她最近常無故想起他。大概是雨惹得人心煩,而又沒客人上門之故吧?她這麼告訴自己。
「平常如鬼魅般的,怎麼趕他也趕不走。怎麼需要他的時候,就不見蹤影了?」她自言自語地問。
回答她的,依然只是一屋子的冷清,和偶爾透過玻璃窗傳進來的滴答雨聲。「天呀!無論是誰,總之,出現個人來和我聊聊天吧!如果我再這麼自言自語下去,我一定會瘋掉的……」楊筱惠胡亂抓了抓頭髮,任誰都看得出,她已經離發瘋邊緣很近了。
時間慢慢地流逝,掛在牆上的鍾也繼續盡責地慢慢走著。不知道為什麼,這陣子總覺得日子過得出奇的慢。以往總覺得有做不完的事,時間永遠都不夠,可是現在卻覺得每分每秒都過得死命的慢。這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不知道!還是她的更年期已經到了?是誰說過步入更年期的女性最容易患得患失,且又有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神經質?是的!她現在不就是這樣的嗎?
「啊!」忽地,一陣靈光閃入她的腦中。「放自己假吧!」
她連忙翻起身。
「沒人上門就沒人上門嘛!這麼窮等、死等,客人還是不會平空掉下來呀!那麼何不放自己大假呢?」她一邊喃喃地說服自己,一邊開始動手收拾桌面上的杯子、盤子。「再這麼等下去,不用等店關門,我都要先進精神院安養了……」背起皮包、拿起外套,她輕快地將所有的電、火全關上後,一蹦一蹦地「跳」出大門。
隨手招來計程車,她想也沒想地就往裡面鑽。去他的雨天!去他的沒生意!去他的更年期!她決定——放假去了!
張夢萍直瞪著一雙美目,一眨也不眨地睨著正前方吧檯內談笑的兩人。哦……不!應該說是一個極力扮著小丑想惹另一個發笑,但看樣子似乎都沒能成功還比較貼切。
維持這種不變的姿勢也有好一陣子了。她刻意選了一個能一眼就看遍吧檯但又不是挺起眼的位置坐下,並在一進門時壓低頭、壓低聲音,為的就是不想讓她——葛芸認出來。如此一來,她就可以在一旁正大光明地望著她,看著她日常生活中的一舉一動了。但……她居然忘了還有「展傑」這號人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