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應該高興啊!你答應了,不是嗎?」他愛極她小女孩似的偏頭思考的模樣。
「是啊!我是答應了,但……」唉!她答應了什麼?啊!該不會是他的求婚吧?「我……有答應什麼嗎?」現在才瞭解事情嚴重性的楊筱惠,訕訕地問。現在才會悟過來嗎?來不及了。
「其實也沒什麼啦!」宋宇故意無所謂地聳聳肩。
還好!楊筱惠暗自吁了一口氣。
「只不過是答應我的求婚而已呀!哈……哈哈……」看著楊筱惠那張在眨眼間便漲成大紅色的臉,和嵌在紅臉上那一雙既無辜、又不敢相信的黑眸子,宋宇開懷地笑了。
第八章
「為什麼……」張夢萍只能瞪大雙眼,看向眼前與她一般年紀,但看起來卻遠比她滄桑的女孩;而她的聲音早因過度震驚而無法再繼續出聲。
同居的這段日子對張夢萍來說,是甜蜜又溫馨的,雖然始終無法找到適當的時機對她表示她的愛慕之意,但在一天的開始——睜開眼睛,和一天的結束——閉上眼睛時,都能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張夢萍不是個貪心的人,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但……現在,她突然提出要離去的話語,這教她情何以堪?
「那個唯一威脅我的人已經回老家去了。所以我想,如果繼續留在這兒給你添麻煩,實在也說不過去啊!」葛芸無所謂地說,彷彿這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張夢萍一直都很欣賞葛芸那種無羈、滿不在乎的瀟灑;但此刻,她卻也被她這種個性傷得好痛好痛。
「怎麼了?你的臉色好蒼白!」葛芸自沙發上跳起來,一屁股挨到張夢萍身邊,摸著她的額頭。「不舒服嗎?」
「我沒事,沒事……」
「沒發燒啊!」葛芸先摸摸張夢萍的額頭後,再試試自己的。
這陣子,葛芸明顯開朗多了。尤其在處理完她父親的後事回來後,「笑容」這個以前難得在她臉上展現的表情,最近已常常看得到了。
「我說了我沒事嘛!」張夢萍起身,避開她再一次伸過來的手。
「怎麼了?」葛芸柔聲問。
淚,順著張夢萍蒼白的臉龐滑了下來。
「怎麼了?到底是怎麼了嘛?」葛芸急忙拿來面紙盒。
「別淨是掉眼淚呀!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了?
張夢萍只是一徑地搖頭。能說嗎?這種變態的事能說嗎?要是讓她知道我是這麼不正常,她在害怕、看不起我後一走了之那我該怎麼辦?
「你倒是說說話呀!」葛芸的口氣中已明顯透露出不耐,她板起了臉不再和顏悅色。
這招果然有效!有些人就是這樣,在傷心時,你愈是安慰他,他愈是淚流不止。乾脆不理他,唉!就是這麼奇怪,馬上就好了!
張夢萍先抽了幾張面紙,然後才抽抽搭搭地開口:「你……別走,好嗎?」「就這樣?」
「嗯……」張夢萍點點頭。「你別再說要走的話,好嗎?」
「哦!天啊!」葛芸雙手捧著臉呻吟。「就為了這點小事,你就可以哭成這樣?」
「可這對我來說是件大事啊!」張夢萍扁了扁嘴,一本正經地說。
「好,是大事,可以了吧!」葛芸搖了搖頭。「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才好,跟個小孩子似的!」
「好不好嘛!」她開始撒嬌。在葛芸面前,張夢萍一直覺得自己就像個小女人一樣;而葛芸則成了凡事都會包容她的——男人。
「可是當初我之所以搬來打擾,主要就是因為我父親的關係;而現在他既然人都走了,那我也沒理由再留下來麻煩你呀!這陣子的打擾已經讓我覺得很過意不去了,再留下來,我會覺得自己好像在佔你的便宜。」張夢萍堅持不收她的房租,這點讓她覺得她好像是個專門白吃白喝的惡霸!
「怎麼會?你搬來和我做伴,我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吃虧呢?你想太多了啦!」原來是怕佔便宜才要搬走,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好辦多了。「反正這房子這麼大而你搬出去後,也一樣要再重新找房子,嗯……不然這樣好了這兒就當我們一起租的,每個月你也付一半房租,你說怎麼樣?」
「真的不會太麻煩嗎?」要真是這樣當然是最好的嘍,一個人的生活,說真的她也過怕了,有個人做伴,當然遠比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面對牆壁講話,來得好太多了。
「一點也不麻煩!不麻煩!」看到葛芸重新考慮這個問題,張夢萍覺得上帝終究還是眷顧她的。或許這一生就這麼過了,但她也了無遺憾。愛不一定是佔有,只要像這樣,天天都能看到她,她就滿足了,這樣就足夠了。
「是你說不麻煩的哦!我醜話可先說在前頭,要是有一天你受不了我,我告訴你,我可是說什麼都不會搬走的哦!」葛芸傾身,瞇著眼,用那帶點邪惡的聲調低聲道。「好!好!只要你答應留下來,即使我已經被你凌虐到不成人形了,我也不會趕你走的,可以嗎?」
「去去去!」葛芸擺手。「瞧你把我講成了混世大惡魔似的,好吧!不然這樣好了,如果你真的被我虐待得差不多時,我就自動消失好了,好讓你少受點委屈,這樣對你夠好了吧?」
「小女子在此感謝你的大恩大德!」
兩人相視,大笑出聲。
「上車!」
「不上!」
「叫你上車,聽見沒有?」
「我說不上,你耳朵聾了嗎?」
這個倔強的女人。宋宇好不容易挨到「迎曦坊」打烊,想盡盡未婚夫的責任,但這可惡的女人居然打死也不肯上車。
「唉!」他歎了一口氣。人家說一物克一物,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喂,你做什麼?放我下來!」
他把她塞進車子,關上車門。
「我要告你綁架!」
宋宇揉揉太陽穴。「有這麼嚴重嗎?小姐,我只不過是想載你回去罷了!」「我不需要你載,我自己有車!」楊筱惠氣呼呼地瞪著他。「就算沒車,我還有腳……」有什麼車?她連小小的摩托車駕照都考不上了,更別說這麼大的汽車了。都是這可惡的男人,害得她語無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