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讓白玲聽得一愣一愣,久久之後才意會過來蘇婷婷暗指她是貓狗,嬌美的臉馬上變色。
「蘇婷婷!不要仗著現在得寵就欺負人,妳得意不了太久的!妳知道世傑現在在幹麼嗎?他在相親,和一大堆有錢人的女兒、事業有成的名女人,妳根本連邊都沾不上!他爺爺不會讓他和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人在一起的,最後妳就落得跟我一樣,只是他的性伴侶!」
白玲怒氣沖沖地吼完,才發現周圍有好多雙眼睛正好奇的看著她,唯有蘇婷婷,她像聾子聽不到似的正專心把食物一個一個往自己盤子裡放。
她這種反應讓白玲更生氣,一舉手,便把蘇婷婷手上的盤子撥掉。
「匡啷」一聲,瓷盤在地上裂成碎片。
「妳幹麼跟我裝聾作啞?別以為妳比我清高,妳──」就在白玲不顧形象豁出去時,一個沈穩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白玲,在這裡鬧事是不智之舉。」
白玲驀地回頭,看見面露微笑的陳子彥,當下氣焰全消。
「子彥……」像是很害怕他似的,她頓時垂眉斂目,一改前一秒的囂張。
陳子彥隔著她望向蘇婷婷。「婷婷,妳沒事吧?」
蘇婷婷低頭看了看稍微沾到污漬的鞋面,然後抬起頭笑。「我沒事,鞋子弄髒了,去洗手間清理一下就好了。」
陳子彥點子點頭。「我先送白小姐出去,一會兒回來找妳。」
蘇婷婷只是笑。等到陳子彥和白玲一走,她也跟著移動腳步走向洗手間。
一進廁所關起門,她以為她會哭,沒想到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妳是不是人啊,蘇婷婷?聽到這麼悲慘的事妳卻一點都不傷心難過,難道妳不愛龍世傑?」她問著自己。
等了半天,還是一滴淚也沒有,蘇婷婷認了。她本來就不是愛哭的女生,她是個男孩子氣的男人婆!
問題是龍世傑怎會喜歡上這樣的她?
就像四哥講的,他只會喜歡那種充滿女人味、百分之百完美的女人,連他會喜歡白玲都讓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想到白玲說的那些話,蘇婷婷不是沒感覺,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樣劃在她剛陷入愛情的心上,她沒有滴血,而是在噴血;但是她謹記著龍世傑的「叮囑」,不管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要用優雅的微笑面對。
她當然沒那麼偉大的度量還保持微笑,然而,沒當場給白玲難看,已是她最大容忍限度。
只是,剛才硬撐著,這一刻她再也不必假裝了。放下馬桶蓋,她一屁股坐下,這才覺得好累。
小腿好酸、腳趾頭好痛、她的心好難受,像剛被人捶了一拳似的。
雖然早就知道龍世傑的祖父會在今天的宴會裡幫他相親,這也是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因為龍世傑不接受祖父的安排。
可是,想到龍世傑的祖父似乎滿專制、剛愎,蘇婷婷就不禁要擔心。她擔心龍世傑和祖父發生衝突,也擔心龍世傑無法忤逆祖父而必須屈服。
如果真是這樣,或許她該去看一看,順便可以給他一些意見。
察覺自己這時候還能苦中作樂,蘇婷婷覺得好悲哀。
為什麼她不哭不鬧?難道真如白玲說的,因為她不會哭不會鬧不會干涉他,所以龍世傑才喜歡她?真的是這樣嗎?
忽然,有幾個女人進了洗手間。
「嘩!妳們剛才沒看到那一幕真是可惜,那兩個女人為龍世傑大打出手耶!」一個人語氣誇張地說著。
聽見她的話,蘇婷婷先是覺得好笑,接著又專心豎起耳朵聽著關於她的八卦。
「真的假的?」
「我覺得那女的太過分了,話講得好難聽。」
「妳看她那副打扮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出身,妳能期待她說出什麼好聽的話。」
呵!好犀利的批判,果真是一針見血。
蘇婷婷正想給她鼓鼓掌,忽又聽見──
「可是,那個短頭髮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以前好像沒見過她耶,妳們誰知道她是誰?」
幾個人一陣討論,顯然沒人有正確答案。
「不管她是誰,我想龍老頭子一定不會讓龍世傑隨便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妳怎麼知道她不是國外哪個億萬富翁的女兒?」
「妳覺得她像嗎?我看是不怎麼像,若勉強要說,我猜她可能是中南部某個土財主的女兒。」
「說不定她是東南亞或非洲哪個落後國家的有錢人,妳們不要這樣瞧不起人啦!」
幾個女人放聲笑了起來。
嗟!龍世傑還說淑女不可大笑、淑女不會說人隱私,改天該帶他來女廁讓他見識一下淑女的真面目。
不想繼續聽她們極富想像力的談話,蘇婷婷抬手按了下衝水閥,水聲嘩啦嘩啦作響。
眾女人這才發現廁所裡還有別人的存在,霎時統統噤聲,幾秒鐘之後便溜到一個不剩,蘇婷婷這才走出來。
「好笑!好笑!」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中南部土財主的女兒?她有這麼土嗎?
唉∼∼不管她土不土,那些女人說對了一件事,龍世傑絕對不會娶她的。
她和龍世傑不僅僅門不當、戶不對,而且她只會替龍世傑鬧笑話,想像那些人尖酸刻薄的指指點點,她無所謂,反正她本來就是這樣子,但是,龍世傑何必因為她而遭受這種對待?想到心高氣傲的他被那些閒言閒語攻擊,蘇婷婷便是一陣不忍和心痛。
他應該去找更好的、更適合他的女生!
那麼她呢?蘇婷婷早想到自己的處境。與其等到哪天他把她一腳踢開,不如她先離開,至少這樣有尊嚴一點。
喔,心好痛!原來要做偉大的犧牲是需要付出相當代價的。
回到宴會廳上,歡鬧的氣氛依舊,似乎沒有人受到白玲剛才那陣吵鬧的影響,除了她之外。
不過,她的心情低落也不是因為白玲,而是為了看清事實的真相。
想告訴龍世傑她要先走了,但是,看見他正和一個女孩子說著話,她不禁在幾步遠之外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