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一切的事情,又跟莊夜荷有什麼關係?「
翟仲宇淒然一笑,又抓起另一壺酒往喉嚨裡灌,直到喝盡,他才踉蹌的站了起來,走到窗邊說:「她救了洛琳,所以那次我沒有出手抓她,可是她終究是欽犯,我還是要抓到她的。」窗外有月,天際有星,是一個很美的夜。
「然後你想……」高君奇隱隱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看翟仲宇的表情,他突然堅決的搖頭:「不行,我不答應。」
翟仲宇哂然一笑:「我還沒說什麼事情,你為什麼就不答應?」
高君奇看著他,眼底有一份對摯友深切的認知:「因為你的態度讓我起了懷疑,總而言之,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扛起所有的責任,我也不容許你有逃避的念頭。」
翟仲宇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暖暖的熱流,那是一種被感動心裡
既惆悵又萬事了於心的情緒,他揚起唇角道:「你果然還是最瞭解我
的人,可是你沒有選擇的餘地,你一定會答應我的。」
「不可能,既然知道你心裡的計量,我怎麼可能還會答應你。」
「你會,因為——寒靜還有你兒子。」翟仲宇揚揚眉,說出他心裡
的牽掛。
高君奇先是皺眉,然後歎氣,他兩手一攤:「你到底想做什麼?」
「據探子回報,她可能會潛往邊關去刺殺那裡的一位將軍,我必需要趕在她行動之前,先攔住她。」
「你要去邊關!」
「嗯,就在這幾天之內。」翟仲宇手倚窗檑,看著深沉沉的黑夜。
「怎麼可能?那你老婆呢?你就不管啦!」高君奇捧著頭大聲嚷嚷。
「既然她決心要走,我也留不住她,再說,我皇命在身,非走不可,若在我離開之前還找不著她,那就表示我們無緣。」
「拜託,你那是什麼狗屁倒灶的話,老婆跑了,你居然還可以這麼鎮定,我猜翟老夫人一定被你給氣死了。」
「差不多了,她的確是氣壞了。」那一天翟老夫人就氣的猛用龍頭拐打他,他連躲都不敢躲,硬吃了好幾杖,但是翟老夫人還是哭的淚漣漣。
「我去好了,你這個樣子,那裡走得開啊!」高君奇很有義氣的一拍胸脯。
「寒靜呢?」翟仲宇靠著窗,斜倚著望向他:「她是個柔弱的女子,你……放得下心?再說,一笑傾城莊夜荷的武藝,你也不是沒見識過,你有自信可以勝過她?」
「我……」他語窒。
「所以,還是我去,如果這一兩天沒有昭佶的消息,你就替我留意些,見到她就勸她回家,就說祖奶奶很想她,如果她還是堅持不回家,也就由她吧!」
「那你呢?要去多久。」
「不知道,也許一去經年,也許再也不回來了,不一定。」翟仲宇故作灑脫的聳肩。
「如果,找到了昭估郡主,你會求她回家嗎?」
翟仲宇黝黑的瞳眸裡閃過絲絲猶豫:「不一定,要看她把事情鬧到什麼程度而定。」想到她之前為了拒婚,都可以搞暗殺那一套了,誰知道她這次惱羞成怒之後,又會做出什麼駭人之舉。
* * *
百艷樓。
在這個京畿重地裡,有一個地方是所有名流貴紳都會去光顧的地方,那裡有著一個很美的名字——百艷樓。
百艷樓裡有百朵名花,每一朵花皆是罕世難見的奇花,更特別的是,這裡的花都是年青貌美的女子。
百艷樓其實是這個京城裡最高尚的青樓,裡面的女子都是賣藝不賣身,獻色不獻笑,這裡是高級的銷金窟,也是附庸風雅的勝地。
裡面的女子各有一套絕活,其中最近新來了一位絕色的名花,她自創的化蝶舞不知道迷煞了多少王公貴族的紈褲子弟。
這一天,因為翟仲宇身受皇命,即將赴邊塞緝拿『一笑傾城』,以安平王爺為首的一干朝中大臣,以宴請翟伸宇為由,請他至百艷樓為他設宴,本來翟仲宇心閒意懶想拒絕,但是安平王爺一直以要他緝拿『一笑傾城』替他兒子報仇為前提,頻頻向他邀約,不得已,翟仲宇只好率他親衛的眾部屬們一同赴約。
「我聽說這裡來了一隻艷蝶,有絕代的容顏,把眾多名花給比落了顏色,不知道是那一朵花?」說話的人正是這次的召集人——安平王爺,其實他的荒唐是眾所皆知的,聽聞這次他的大公子被人所傷,也是因為他太過尋花問柳,對一個清白的女子始亂終棄所致,總之,就跟大多數有錢沒地方花的公子哥一樣,總是一擲千金,自以為瀟灑多金,又是位高權重的皇親國戚,以為不管惹出多大的麻煩,都能以金錢解決。「是夏艷狂花,我們現在最紅的招牌。」百艷樓裡的大管事、小管事還有老鴇姆全都到齊恭迎。
「是嗎?好吧!讓她出來好好招待我的貴賓。」安平王爺微笑著,品酩著醇酒,拉著翟仲宇坐到觀眾席上。
「王爺,這不好吧!」翟仲宇推辭著不敢與安平王平起平坐。
「哎!這裡又不是朝野大堂,這裡是青樓,讓人尋歡作樂的地方,別太拘束,來來來,坐下來,喝酒吧!」安平王瞇著眼睛,喝著酒,耳邊已開始響起絲竹的樂音,表演快要開始了。
一旁跟來的高君奇悄悄地拉著翟仲宇的衣服,低聲說:「我已經把人安排好了,今天決不會再發生像上回的事情了。」
「算了,你也陪我坐下來吧!來到這種地方,真是讓我坐立難安。」翟仲宇苦著臉,總想早早離開。
「別掃興了,你知道這個地方的花費有多驚人嗎?光是來這裡看一朵名花表演,就要十兩銀子欸,安平王將整座百艷樓都包了下來,真不知道要花多少金子才夠。」高君奇咋舌。
看著同行一干朝中大臣們,各個手裡摟著一些舞孃喝酒,有的餵食水果,有的在嘻鬧著喝酒,看到這些平日在朝廷對皇上極盡阿諛之能事的討好聖顏歡心,可是私底下卻作威作福,濫用權力,甚至連金錢的揮霍,也是如此的奢華,他不禁搖頭歎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替這些庸俗之輩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