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佶,你聽著…‥」翟仲宇低頭察看了一下自己右肩肩窩處,那半截插進自己肩膀的尖銳枝椏,足有兩根手指頭那麼粗,他的心裡大呼情況怎麼會如此糟,難道是自己當真做人太失敗,所以連老天都看不過眼,要他注定命喪於此嗎?想想,又搖搖頭,如果他開始表現出慌亂的樣子,想必昭佶更是糟糕,於是他強裝一付昭佶大驚小怪的模樣道:「你現在先在附近升火,最好是多找一些枯枝乾葉來,把火燒的愈大愈好。」
「為什麼?我現在應該要先幫你止血吧!你……都已經流這麼多血了,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使性子,你也不會……」昭佶渾身緊繃身體抖的像篩子般的驚懼。
「聽話,先去升火。」翟仲宇安撫她的情緒,一邊跟她說話,一邊指導她該如何升起篝火。
好不容易,篝火終於升起,在昭佶的幫忙下,翟仲宇終於勉強的止住了傷口的流血,昭佶從他的表情得知,這個傷口所造成的疼痛有多劇烈,瞧他連右手抬不起來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她有些愧責的眼淚撲簌簌地掉,翟仲宇半倚在昭佶的懷裡,想伸手為她拭淚,偏偏一動,傷口就疼得厲害,抽搐的疼痛觸動他全身,他痛苦的低吟一聲,然後對著昭佶露出一抹苦笑。
真是糟糕的傷,他也開始害怕自己是否真能撐到最後。雖然他要求昭佶升篝火的用意,一是為了驅寒照耀,另一個最大用意則是希望這道篝火的煙能被駱林風所發現。只是,他也明白這個希望有些渺茫,現在還有一個退路,就是希望猶能自由活動的昭佶能自己順利找到走出崖底的路。
「昭佶,雖然我不知道你生氣的原因,但是有件事我得要說明白,那就是洛琳並沒有什麼妹妹,而我原本也就沒有打算再娶除了你之外的女子,你懂嗎?」
「可是……那天我明明就親耳聽到你與她之間的談話啊!」昭佶話說到這裡,又搖搖頭:「算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只希望你能撐下去,等我們一起離開這裡,你想娶那家千金小姐,我都不會再跟你吵架了。」昭佶知道他傷得很厲害,雖然流血的情況已明顯的控制住,但她很明白,再不趕快離開這裡接受更完整的治療,等到傷口發炎潰爛那就真正糟了。更何況那半截尖銳的枝椏還插在他肩上呢!原本是想拔除的,可是翟仲宇卻說怕拔掉之後,只會引起更嚴重的流血才作罷,昭佶看著他的傷口,突然什麼也不想計較了。她只要他好就好了。其他的……就算再有什麼委屈,她也不在乎了。她愛他,而且從來沒有想過真正的想要傷害他。她真的不想這樣……不想失去他。
翟仲宇費力的調個姿勢,並且再讓昭佶不斷的添加柴火,然後用引導式的問法,讓昭佶說出她所聽到的經過,終於,他問出了頭緒,沉默了一會兒。
崖底非常的寂靜,除了蟲鳴與風摩擦樹葉的聲音外,只有篝火發出嗶嗶剝剝的爆裂聲。他開始明白昭佶的誤會,起源於莊夜荷的誤導,她利用他與洛琳之間的感情矛盾,製造他與昭佶間的衝突,他現在終於明白,昭佶為何尋死的念頭是如此強烈的原因了。
他與昭佶間的嫌隙不是他人造成的,而是他自己,是他本身對感情的模糊界定所引發一連串的結果,是他的錯,卻連累了昭佶。
「關於依琳的事,我只能說是你中了莊夜荷的圈套,因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翟仲宇緩而慢的解釋著,知道這個誤會可不容易解開,所以他停了停注意著昭佶的反應,昭信眨了眨凝著淚水的眼睛,那眼神透著些許不甘。
就算沒有依琳這個人,你的心裡還是不愛我。昭佶的心裡這麼想著,可是翟仲宇卻像是會讀心術般的自顧自地開始對昭佶坦白。
「你一定覺得我不愛你,是吧?」翟仲宇的聲音開始帶著些許沙啞,也許是因為傷重,也許是因為疲倦,他將眸光掠向遠處,那虛蒙的帶著水氣氤氳般的霧將夜浸的濕潤了起來。
「其實我是愛你的,只是我一直不想承認。」說到這裡,他噎住話尾,老實說要他對女人坦白自己內心深處想法,的確很困難,但,他又明白有些話不說開是不行的。望著周圍潮濕寒冷的空氣順著熱流向上捲動,恍惚間他開始覺得眼前一陣黑,好像什麼也看不見了,依稀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感覺到翟仲宇有些失溫的身體,昭佶一陣慌,她顧不得與他之間的嫌隙,緊緊地想用自己的體溫依偎著他,她一直想勸他別再費神說話,可是翟仲宇不聽。
「不想承認的原因,是因為我對感情產生了一種罪惡感。那是一種很糟糕的感覺我很討厭。」翟仲宇扯著唇角笑,而昭佶卻笑不出來,她觸摸到他的身體,感覺到他傷口處發燙的厲害,是開始發炎的症狀嗎?
「我先是愛上洛琳於前,原以為……我可以跟她結縭自首,卻偏偏……祖奶奶不喜歡她只喜歡你,所以,剛開始我很懊惱的故意對你很冷淡,可是後來我卻又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你,雖然這種喜歡是帶著些許無奈的成份,但,那種喜歡的感覺卻是不會有錯的,只是……偏不巧,莊夜荷告知洛琳將死的訊息,我才意識到,原來我還是忘不了洛琳,既割捨不了洛琳的情,又無法自在的給予你應得的愛,漸漸的,這種矛盾的感情就演變成一種罪惡感。很深很深的罪惡感,讓我自覺無法擁有你,所以,我才想逃……逃離你的身邊。」
「夠了,別再說了,好嗎?」昭佶也想哭,』為什麼身陷感情漩渦裡的人,都要受這感情的折磨呢?
「我好不容易才決定對你坦白,你確定不想再往下聽了嗎?」翟仲宇有些虛弱的看著她,而她則咬著唇,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所以,翟仲宇笑了下,又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