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李咀!這還用問。」尹宵掛著「這是什麼蠢問題」的表情,邊搖頭邊往航空公司櫃檯走去。
尹宵的身影雖淹沒在人海,羅允香遠遠的還是能一下子看到他。
或許,讓尹宵如此顯眼的理由,除了他高眺俊朗的外貌與獨特氣質,更有幾分近似戀人間的敏銳或無形連繫——
辦手續的等候過程,尹宵視線不經意與她接觸,露出一個淡淡微笑。
他突來的溫柔笑容,讓羅允香有點無所適從,因尷尬而別開的視線,剛好觸及方纔的記者正群圍某個要離台的影星,鎂光燈閃個不停。
這幅景象立時揮散羅允香心頭綺想,讓她再一次感到進退兩難。
不過,撇開「A苦瓜」的任務不談,她來「寢子」工作一個月了,卻連店名的由來都不曉得,這也著實有些說不過去!如果,尹宵有把她當成店裡的一份子的話,她就算不問他也該主動提起吧?
羅允香邊想,邊覺得有些失落;這是否代表,他還不是真的願意接納她呢?
「喂,走羅!」尹宵拿來兩人的登機證,見她一副無精打采狀:「你怎麼啦?」
「嗯,沒有啊……」
「沒有?又說沒有!」尹宵自顧自的往出關方向走去:「真搞不懂你們女人在想什麼……」
「我才搞不懂你在想什麼呢!」羅允香咕噥道,思緒又不禁飄到前天和尹宵跌在長廊那一幕。
一杯打翻的酒汁,讓他突然展現前所未有的深情:一通電話,卻又完全抹煞上前一刻的綺旎。這收放自如的態度,令羅允香著實捉摸不清尹宵的想法,只能猜想他的應對感情的技巧,應該不輸給精湛廚藝吧?
所以,他才會說「你們」女人?這是複數,指的除了她還有誰呢?
「對了,尹宵……」羅允香拎著行李,有些吃力的跟上他的步伐:「店名的「寢子」是人名嗎?女的?」
「是啊,尾字是子,很明顯是日本女人的名字吧?」尹宵發現她的舊式行李袋沒有附輪子,二話不說便把以自己可以拖行的小登機箱作交換:「你拿這個。」
「好。」羅允香接過登機箱的握桿,卻不懂尹宵空出的右手為何遲遲不收回。
如是僵持了兩秒,尹宵爆出一聲笑:「小笨蛋!」他一把抓起柔荑,大步往前。「人這麼多你想跟丟是不是!」
「不想。」手心傳來的溫度,染成羅允香雙頰淡淡紅暈;但她仍不禁想打破砂鍋問到底:「那,寢子是你的誰呢?為什麼會用她的名字開店?」
「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改變了我的一生!」尹宵簡略的答覆有種不言而喻的情深意重:「對了,你這趟會見到她,她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女性。」
「這樣啊……」羅允香淡淡應道,卻不由得想起小靖所說:比她「漂亮一百倍」的姐姐。
若非被尹宵握著的手帶來些許踏實感,羅允香還真怕自己沒勇氣踏上這趟陌生的旅程——
以及,尹宵陌生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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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迪士尼耶∼東京鐵塔耶∼還有宮崎駿的三鷹美術館!」
抵達下榻的飯店,羅允香再多疑問與揣測,都被桌上五顏六色的東京導覽手冊給轉移注意力。
「喔喔!這是歌舞妓盯的人妖酒吧?好酷喔!」羅允香邊看邊發出嚮往的歎息,完全沒注意身後有個高大的影子漸漸逼近——
「喂!你以為我們是來玩的嗎?」毫不意外,尹宵仍是用那一千零一招修理她——大手瞄準那俏麗短髮,洗米般拚命搓下去!
「哎喲!人家沒來過日本嘛!」羅允香抱著一頭被撥亂的頭髮,無奈又無辜。
見他不是真的生氣,她不死心的問:「尹宵,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我都還沒說完耶?」
「我才不管你想幹什麼,反正一律不可以!」尹宵冷冷一瞥:「出門在外,我就是你的監護人,別給我惹麻煩!知道嗎?」
「遵命,老闆大人!」羅允香在心裡扮個鬼臉。一會兒,她帶點促狹地問:
「老闆,我可不可以去上廁所?」
尹宵正喝著的一口水差點嗆到:「你是三歲小孩嗎?這種事還要問我!」
「是你自己說做什麼事之前,都得先問你啊!」羅允香自然而然,把尹宵尷尬的神色解讀為「可以」的意思,一溜煙躲進了廁所。
洗手時,羅允香不禁讚歎:「好高級的飯店啊!光廁所都快比我住的地方還大了……」緊臨媲美兒童戲水池的超大按摩浴缸,是一扇可以鳥瞰東京夜景的落地窗,美麗的夜景令羅允香流漣不已,暗暗決定洗澡時不泡到全身起皺,決不起來!
「老媽說得沒錯,賣吃的果然很賺錢……」她自言自語著回到客廳,卻見自己的行李被翻得亂七八糟:「尹宵,你幹嘛啊?」她對他不明究理的行為有些生氣,搶回自己的提袋,卻見他眼中散著更甚自己的怒火——
「我就知道!」
尹宵冷冷吐出的四個字讓羅允香心頭一涼:「知…知道?你知道了什麼?」
糟糕,她的目的被看穿了嗎?不過,她沒帶什麼跟「A苦瓜」有關的東西呀!莫非是早上那通電話……
羅允香緊抱行李,心裡七上八下地胡亂揣測著。一雙美目戒慎且對尹宵散發的殺氣感到畏懼,兩人隔著一張大理石茶几僵持不下——
「喂,」還是尹宵先打破沉默:「我說你啊……」
「對不起!」她也不知該怎麼辦,開口就是一句道歉。
「你這人,也很愛把別人的話當耳邊風是吧?」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我一向討厭別人挑戰我的耐心……」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羅允香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垂的視線漸漸凝聚一片心酸的水霧。
從地上移動的影子,她知道尹宵繞過茶几來到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