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官?」站在她的地盤上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辭?她嗤之以鼻。祖輩曾經為官卻遭奸人陷害得幾乎絕後的悲慘下場,這讓聿宛夕對「官」這個字雖不如她爹一樣憎恨,卻也沒什麼好感。「那些只知道欺壓百姓的敗類?你確定他們會秉公辦事?幾個小錢就可以將他們踩在腳下任人差遺!我勸你還是省省吧,讓開!」她現在只想回房早早換好衣服,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是官,就必須秉公辦事,但天下之大,人心之不可測又豈能保證每一個為官者都清廉如水?你說的只是個別現象。」他身為官,就理所當然會為自己辯護,當然,更多的還是想逗逗眼前的人。
「那不就結了!還不是有!所以說我這閒事你還是少管為妙。」聿宛夕白了那男子一眼,死八股!
「這件事我管定了。」
「那就別怪我!」解決不講道理的人的最佳方法就是打,這是她頂著和弟弟一模一樣的臉在街上見義勇為的心得。她實在不想和他耗下去了,要是讓爹發現她出去「行俠仗義」……,非得教訓她不可。不是她怕爹,而是她怕她跟她爹對上會讓她爹給氣死。
瞧眼前這男子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應該很容易擺平,所以乾脆以武力解決比較快。結果才一對上招她就發現自己錯得離譜,難怪常言「人不可貌相」……,這人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見她出手,傅虛懷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出手接招,江南第一才女果然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他陪同皇甫雅人前來聿府提親,等了大半天都不見聿家小姐出來見客,心生疑惑,於是他就藉故出來溜躂溜躂,沒想到正好碰上她從外面歸來……所以也就這麼偶然耗上了。現在,他對她可是感興趣得很哪。眼前的少年是女兒身,這一點他十分肯定,而且十有八九就是那個久久沒有現身的江南第一才女!他的推斷很少出錯的。
雙方纏鬥了十幾招,聿宛夕一個重心不穩,腳下一滑,身子往後倒了下去,傅虛懷來不及拉住將倒下的人,只好立刻閃身過去從後面接住她後傾的嬌軀。此時,聿宛夕已經完全做好了四腳朝天的心理準備,誰料,一雙陌生的大手環上了她的纖腰,驚魂甫定間她才發現自己正半躺在那名男子身上!
如此狀況,誰都沒有料到,聿宛夕的臉迅速紅了起來,一時也忘了要怎麼反應,只能呆呆地任人抱著。傅虛懷佳人在抱,軟玉溫香,只覺得縷縷淡香滲入口鼻,讓他覺得心曠神怡,一時間竟然捨不得放手。
兩雙漆黑的眸子對上,兩人好像都被吸入那深潭之中,定定地看著對方,彷彿在瞬間擦出火花。
兩人之間這個曖昧的姿勢一直維持著,直至一個穩含怒氣的聲音突地響起,他們才驀地分開。
「文溯!傅大人,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被吼聲喚回神的聿宛夕馬上自傅虛懷懷中跳了起來,惱火著自己的失常,又羞又氣。
她是怎麼了?居然讓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抱個滿懷不說,還幾乎陶醉在他淺淺的笑意裡。
聿文淵看了傅虛懷兩眼又轉過頭對尤在懊惱不已的聿宛夕道:「還不回房去唸書!」
「哦!」像得到特赦令一樣,聿宛夕匆匆離開,臨走之前還不忘狠狠地瞪傅虛懷一眼,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他滿臉玩味的盯著自己瞧,那種似乎洞悉了一切的目光讓她有一種被剖析的感覺。她向來就是擅於隱藏自己,雲淡風輕地擺平一切,而現在她卻感到了許些狼狽。
「傅尚書,您還是請回廳品茶吧,舍弟的無禮還望您不要放在心上。」聿文淵對傅虛懷客客氣氣卻也不卑不亢。
「沒關係,是我要求跟令弟切磋的。」傅虛懷當然不會將事情的始末解釋給聿文淵聽,要不然,他的故意不就要曝光了。「令弟很特別。」
「哪裡,小孩子疏於管教,讓您見笑了。」不是聽不懂傅虛懷話中有話,而是聿文淵真的無法說什麼,難道要明白地告訴傅虛懷那就是他那個名譽江南的第一才女妹妹?江南第一才女女扮男裝,天天在外拋頭露面,這要是傳出去,教他們聿家的臉往哪裡擱啊?
「走吧,舍妹的讀書時間應該快過去了。」還不叫人走?這可是在他聿宛夕妹子閨房閣樓的窗下呀!
「那聿兄請了。」
離開前,傅虛懷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不遠處的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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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是賊,明明自己才是厚顏無恥的登徒子!」聿宛夕還沒進房裡就忍不住地在嘴上發洩,憶起剛才的投懷送抱,她只覺得又羞又氣。
剛推開門,迎上她的便是貼身丫鬟千帆一張焦急的臉,「我的好小姐,千帆總算把您給盼回來了!快!京城那個大學士之子又來提親了,非娶您不可!老爺急著找妳,他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心急的千帆還未等聿宛夕站穩腳跟就將她拉到了鏡台前。
不一會兒,從房內走出一位風姿綽約的麗色女子。
人還沒到前廳,一路上便聽下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今天的來訪者。
來到前廳,聿宛夕欠身向眾人請安,舉手投足間流露的全是溫和清雅、楚楚動人。行禮之後,她便蓮步輕移地走到聿成宗身後,含羞帶怯卻不顯得扭扭捏捏,那份大方儀態是常人永遠也學不來的。俗話說得好,「腹有詩書氣自華」……,聿宛夕的文雅、柔順和週身所散發出來的特殊氣質就是長年的文化洗禮而熏陶出來的,再加上她本身又是天資聰慧,更是如錦上添花,成就了她的盛名。
原本端坐在廳的皇甫雅人一見到翩然而至的麗人,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難怪聿宛夕這三個字代表的就是風華絕代、學富五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