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大人言重了,將令嬡的終身托付於在下不會覺得委屈嗎?如今在下可只是區區一名百姓。」
「小女對賢侄傾慕已久,她能嫁得如意郎君,我這個做爹的也就放心了。」雅蓮喜歡傅虛懷是事實。「數月前這婚事已定,賢侄如今可是想反悔不成?」皇甫烈不覺加重了語氣。
「沒錯!」傅虛懷淡然道,絲毫不在意對方早為他這雲淡風輕的口氣以及他的回答而勃然大怒。
「當初答應婚事的是你自己,如今毀婚的也是你,你這般戲弄我皇甫家是何居心?小女遭人退婚,我皇甫烈丟不起這個臉!」皇甫烈大怒,言下之意是這樁婚事不容反悔。
「皇甫大人位高權重,又深受皇上器重,想必不會為了兒女之事毀了自己前程,葬送全家性命吧!」傅虛懷並不將對方的惱火放在心上,「皇甫大人,那龍紋玉掌梳還好用吧?」
「龍紋玉掌梳?那是什麼東西?你不要顧左右而言其它!」皇甫烈怒道:心下卻為傅虛懷的話為之一震。莫非……那件事曝光了?
「什麼東西?我以為皇甫大人會比我更清楚那是什麼東西!」傅虛懷笑道。
「你……你想怎麼樣?」聽傅虛懷的口氣,心知他已經牢牢踩住了自己的尾巴,容不得他狡辯,皇甫烈失去了方纔的氣焰。這龍紋玉掌梳是七年前雲南進貢的貢品之中最為寶貴的一件,此梳不但質地極佳,雕工精妙絕倫,最主要的是長年使用可延年益壽,皇甫烈於七年前指使姒錦程劫下貢品,中途取了這件稀世珍寶,攔截朝廷貢品可是死罪啊!事情一旦揭發,他皇甫家可全都會沒命。
傅虛懷從不打沒把握的仗,既然他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那就代表他胸有成竹,縱使皇甫烈再想什麼法子也是無濟於事的,搞不好惹火了他,連命都會丟掉,更別說繼續他的榮華富貴了。
「很簡單,我要你交出玉梳並且退婚。」這是他最終的目的,若不是得回來解決這些麻煩事,他是不會讓他爹那般容易就將他帶回家。等所有的事告一段落後他便會回斷腸崖等宛夕,若等不到,他將一生守候,從此長伴青山。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你不必草率的決定退婚與否。」傅虛懷笑著,表面上一副凡事好商量的口氣,言語問卻是不折不扣地緊緊相逼。
「我憑什麼相信你。」皇甫烈不愧在官場打混多年,如今竟然還能如此鎮定。
「皇甫大人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傅虛懷的口氣就像在談論天氣,不痛不癢,可聽在皇甫烈耳中卻字字如千斤重,壓在心上讓他毫無反擊之力。
「好,我答應你,從此兩家相安無事。」皇甫烈怎麼可能拿全家的性命作賭注?傅虛懷的行事作風豈如他表面上那麼溫和。你侵他一步,他反噬你更勝百步,只是天生的溫文儒雅將他的本性掩飾得太好。
「很好,既然我們達成共識,那在下也該告辭了。」目的達到,多說無益。事情看似解決,但他知道皇甫烈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不過他傅虛懷也不會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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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完全解決這件事已是月餘之後,皇甫烈絕對沒有想到自己欲處理傅虛懷不成,反而從雲端跌到地上,從太和殿大學士被眨為平民百姓,傅虛懷果然夠狠!沒有揭發皇甫烈貢品之事卻將皇甫烈從高位扯下來,皇甫烈已失去所有,他還有何本錢跟傅家鬥,雖說傅原臣惱火兒子辭官退婚,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再怎麼樣也還是得護著的。如此一來,皇甫烈又怎麼動得了傅虛懷?縱使他們同樣退出了官場,傅家龐大的勢力仍讓皇甫烈無可奈何,只能就此作罷。
之後,傅虛懷留書一封,離家回到斷腸崖,他心意已決,任誰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儘管傅原臣被整件事氣得暴跳如雷,但傅虛懷人都走了,他又能怎樣?他不懂那聿宛夕怎有如此之大的吸引力?連死了也讓兒子這麼死心塌地,事到如今也只有讓兒子自己用時間治癒傷口,但願他很快就能找回自己!
註:元 徐再思 折桂令
第十章
回到斷腸崖的小木屋,傅虛懷開始了他人生的另一段生活。
博虛懷修長的十指撫上琴弦,隨意問奏出動人曲目,竟是那天在聿府見到聿宛夕時所奏的,霎時所有的回憶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傅虛懷心痛地暖暖閉上雙眼,想像著聿宛夕仍舊在旁傾聽。
忽然,他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地傾聽起來,只聽到一陣熟悉的音律從不遠處和著風傳進耳中。
「宛夕!」
他猛然睜開眼,這首讓他終生難忘的曲子,分明就是他和聿宛夕初次在聿府相遇時她所彈之曲。
是的,一定是她,顧不得細想,轉眼間他已依著琴聲傳來的方向尋去。
一襲白衣,她仍舊如他那次月下所見,美得醉人。
見因急著尋人而被一路上的枯枝荊棘弄得衣衫襤褸、傷痕纍纍的人,她止住琴聲站了起來,朝他拋出一朵足以顛覆他整個生命的微笑,「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宛夕,是妳嗎?」見到朝思暮想的人,他反而止步不前,變得出奇的安靜。他在害怕,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當夢醒時分,他又得變回原來為愛傷神的傅虛懷,所以他不敢高聲說話,唯恐驚醒這一場美夢。
「呵,你怕過來抱我,我便會如煙消散嗎?」聿宛夕輕笑著向他走去,環珮相擊,在風中響起一陣悅耳的聲音。
「宛夕!」終於,傅虛懷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朝他走來的聿宛夕,上天是何等的厚待他,讓他有幸尋回至愛。
懷中的聿宛夕柔順的任由他抱著,輕輕拍撫他因過於激動極力控制而顫抖的肩頭。
「我,聿宛夕,生生世世都將是你傅虛懷的妻!」她撥開他耳畔的長髮,在他耳際柔聲道出自己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