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夕,妳真的打算就這樣過一輩子嗎?」他心疼她的遭遇。
「你覺得我會這樣一輩子?」聿宛夕不答反問。
「不會,沒有什麼可以讓妳停駐。但是,妳有沒有想過,一個人孤單地走過一生,當華年老去,風燭殘年裡只有孤燈伴妳終老會是怎樣一種心境?」
「我何嘗不想找個棋逢敵手的歸宿?說我孤芳自賞也好,目中無人也罷,總歸一切都已是安排好的了,我的姻緣線,說不定讓月老給弄丟了。」她開起玩笑,似乎不是很在乎垂暮之年形單影隻的生活。「喂,白雲閒,我才嫁過來一天你就急著想擺脫我啊?」
「宛夕!妳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宿雲山莊和聿府一樣,永遠都是妳的家。」
「過段時間我想出去走走,屆時不要派人找我。」今後的生活,她早就規劃好了。是時候實現她從小到大遊歷全國的夢想,之前的十七年在家裡被她爹羈絆著走不了,這一次她可是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一切的,她大可不必為了皇甫雅人而急急嫁掉自己。
「出去?獨自一人?如果妳能絕對保證妳的安全,我就不會反對。」
「你放心,我會很努力地跟大姐學功夫。」如果經過軒轅緋調教,她應該有足夠的能力自保。
「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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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傅虛懷的書齋內,沉香爐內冉冉升起輕煙,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淡淡的香味,不同於一般,而是種讓人靜心寧神的味道。
停下筆,收好畫卷,傅虛懷看向剛剛推門而入的人。「爹,您找孩兒有事嗎?」若沒事,他爹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的。
「虛懷,你覺得皇甫學士之女皇甫雅蓮如何?」傅原臣開門見山地問著。
「雅蓮相貌出眾,知書達禮,又是名門之後自然很好。」傅虛懷回答,心中早已明白他爹打的什麼主意。
「那你可有意中之人?」傅原臣眼角瞥見書案上由於傅虛懷沒有收好而敞開一截的畫卷,伸手取過將其打開。
傅虛懷欲言又止。
畫卷鋪開,露出一位國色天香、風華絕代的女子。畫中的女子秋水含情,滿身雍容之氣,卻又在眉宇間隱約透著幾分傲氣和不羈。
這是怎樣的一名女子呢?
「虛懷,這畫中女子為何人?」莫不是他的心上人吧!虛懷可是從小就不喜歡和女人在一起的,現在居然親筆為一名女子著丹青?這麼一個紅粉佳人,也難得向來不近女色的兒子對她情有獨鍾!那皇甫雅蓮雖然也是個美人胚子,可比起眼前畫中的女子來可是差得遠。
「江南第一才女聿宛夕。」
傅虛懷將目光鎮定在畫中人的身上,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不久前在聿府裡跟聿宛夕對招的情景,溫香軟玉,猶如在懷,那種恍如前世已牽定情緣的感覺悉數湧上心頭。他不點破她宿雲山莊三夫人的身份,只是道出她出閣前的名,也許,他是有些不願意去接受她已為人妻的事實吧!
「哦,那如今就是宿雲山莊的三夫人了。」傅原臣故意加重「三夫人」這幾個字的語氣,意有所指。既然是有夫之婦那就不必多作打算,本來他還想讓兒子納她為妾,現在什麼事都省了。
「爹可是為了孩兒的終身大事而來?」傅虛懷故意岔開話題。
白雲閒的三夫人!「三夫人」這三個字刺得他心口隱隱作痛。心裡苦笑一聲,而這還是拜他和雅人所賜,逼得她不得不急急出閣,只是那樣的女子有那麼容易被駕馭嗎?才一段時間不見她,他就十分想念,若早知天下間有那樣的女子他就算是不擇手段也要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而如今她的身份今非昔比,身為天下第一莊的三夫人豈是那麼容易被搶走的?除非--她亦傾心於他!畢竟,白雲閒手握全國半壁金山,若是他們鬥起來,誰也討不到好處,他可沒那個興致,更何況他對於那個第一才女僅僅只是感興趣而已。
「不錯,雅蓮自小便傾心於你,而你也不排斥她,若我們兩家能結為親家也未嘗不是一樁美事。」傅原臣的真正目的是在於兩家聯姻之後他們傅家便可權傾朝野,自己身為大學士,又有個尚書兒子,若再有個大學士親家豈不是錦上添花?
「終身大事全憑爹您做主。」傅虛懷淡淡應了一聲,這樁婚姻於他只有無窮的益處,即使他並不愛皇甫雅蓮,但是藉此鞏固他傅家的地位也未嘗不可!這麼多年來唯一能夠勾起他興趣的人卻已為人妻,他的婚姻本來就不具有任何意義,有得鞏固地位的機會那也不該白白放過。
「好!既然你亦有情,這樁婚事爹就做主幫你定下了!」傅原臣聽見兒子答應,當下便高興得合不攏嘴。
「少爺,皇上有事傳您入宮!」還沒等傅虛懷回答,一名家丁便趕忙來報。
「備馬!爹,孩兒就不陪您了。」說完他便轉身出去。
這次不知道皇上又要扔什麼樣的難題給他,也好,至少可以暫時避開他為聿宛夕煩惱的事。娶皇甫雅蓮,這早就在他意料中,他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甚至可以說是討厭與女人接觸,在他眼中,世間女子多庸俗,直到他遇上了聿宛夕才改變初衷,當然,對象也僅僅是聿宛夕一人而已。這次,與其說他娶妻,倒不如說是幫他爹、幫他自己娶權勢。
傅虛懷入朝為官七年,在邊關當了三年的軍師,所獻計策幾乎無往不利,勝利班師回朝之後官拜兵部尚書,大事小事替皇上收拾不知多少,因此皇上也就放心將事情交給他辦。
要辦好事,就必須得罪人,可傅虛懷就有那個本事,既將事情辦得妥當,也不得罪人,無可避免得罪之人,他也將其處理得一乾二淨,絕不會為自己留下後患,甚至被得罪的人反而反過來感激他,算是賣了人家還讓人家幫他數錢!按理說,這種人應該是陰險小人,人人敬而遠之,可是他的人緣卻出奇的好,男的敬他正人君子,女的愛他俊雅溫文,然而雖然他對任何人都彬彬有禮,但是這也就在無形中在他與人之間築起一道鴻溝,沒人知道他內心深處的冷漠與孤傲,沒人知道他溫柔目光後的輕視和算計,也沒人知道凡事謙和的他是有仇必報的,他將自己掩藏得太完美,以至於讓人容易忽視他的殺傷力,即便在最後一刻發現,也已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