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此情此景神魚無話可說,她轉身就往門外走。「你不去追她嗎?我一個人在家沒關係的,等等我洗個澡就走。」「不了,等她氣消吧!現在追她只是自討沒趣。」神魚不清楚聽到這些話,一般人會如何反應,她只是走,用接近跑的速度下樓,走進附近的全家便利商店,撕開一本架上的《壹週刊》,平滑的全彩真面吸附不住淚水,眼淚在對開的書本上氾濫起來。
「小姐,未拆封的雜誌不准內閱。你可能……」年輕的工讀生走到神魚身後。他要說的,應該是請你得把書買下來,不過他選擇回到櫃檯幫另一位顧客結帳。「囉唆,那兩本書我買了。」不知道是資深員工還是店長責備他的失職,工讀生出言咆哮。
「拿去。」神魚在雜誌裡夾了一張500元的紙鈔,放在櫃檯轉身走了出去。坐在店外的長凳上,她撥了通電話給恆峰。
「來接我好嗎?」說完原委後,神魚請求恆峰來帶她離開。「別告訴菜包。」她叮嚀著恆峰,因為她丟不起這個臉。神魚閉上眼睛,手肘架在大腿上,將頭放在雙手合握的拳面上,不時地來回敲擊著自己的額頭,「我怎麼那麼笨。」神魚只曉得責怪自己的認人不清,連罵人都不會。
「走羅!先到我家再說。」過了一會兒,恆峰趕到了,取走伸魚手上成團哭濕的面紙,拉著神魚的手要帶她回車內。「你的咖啡跟500元,我幫你拿了喔!」直到恆峰說神魚才發現,不知道何時她的身旁多了一罐熱咖啡和500鈔票。神魚抬了頭望向全家,隔著玻璃工讀生對她喊了一句「加油!」,揮手跟她道別,工讀生還對著店內的員工專用門比出中指。
「你去恆婷房間休息一下,等等吃飯再叫你。」安置好神魚後,恆峰才下樓。「魚姐,起床了。」大概是哭累了,直到恆婷叫醒她,看到窗外黑漆的天色才知道時間已至深夜。「快,大家都在等你。」恆婷拿梳子幫神魚順好頭髮,急忙拉著她往樓下走。
「等我?」在神色剛剛經歷的悲慘遭遇,還來不及被她重新溫習時,她已經被推上了二台墨綠色Tierra,開車的是火添,旁邊坐著恆峰,後座菜包笑臉盈盈地對她說「Hi!」。神魚想逃開,背後的恆婷卻死命地把她往車裡擠,等到車門重重關上,他們一車五人,就在延平北路上以極速奔馳著。
「賴恆峰你答應過我什麼?」神魚難以想像,恆峰竟然會背叛她找了菜包來。「沒聽過司馬光打破缸的故事嗎?權宜變通是一定要的。」恆峰說,不告訴菜包他對不起天地良心。
「我們要去哪?」「當然是有仇報仇!」菜包拿出一隻鋼剪,尖銳鋒利的刀面,在黑暗的車內閃著銀光,車子內的音樂正播放著白光的(等著你回來),氣氛顯得詭異又恐怖。
「後車廂還有一桶瓦斯呢!」恆婷說著,手伸到前座遞了一雙麻手套給恆峰,自己也跟著戴上。「放心,工具可齊全著。」恆婷將手半舉,在神魚眼前來回轉動手腕。
「你們要幹嘛!」神魚真的被這群人弄得有點緊張了,她雖然生氣,但是沒有想要做到「你死我亡」、「魚死網破」的地步。「當然是把該剪的剪掉,該焊封的焊起來。」菜包咬著牙說著,眼神的凶悍是神魚前所未見。
「你們不要胡鬧。」人命關天神魚不得不阻止。「你給我住嘴,我認識你幾年就聽了你幾年,這次換你聽我的。」菜包少有的強硬,讓神魚不敢多有意見,但是心中的忐忑不安卻是逐漸增加。
「嗯!他還在家。」在神魚住的地方樓下,恆婷撥著電話,持續幾十秒一言不發,然後迅速掛斷。等恆婷把電話丟還給神魚時,她才發現手機被他們控制了8個小時以上。
40分鐘後,恆峰和火添熟練地蹲在神魚家鐵門前,裝好瓦斯、打開高壓火槍,接上焊條,恆婷、菜包在旁邊傳遞材料,她則是全程傻愣著。瞬間火焰燃起,藍色的焰心,噴射集中的火舌,在鐵門上濺起萬點火花,焊條被燒的跟岩漿似地很快融粘在鐵門接縫處,一會兒鐵門已被徹底封死。
「接下來就是你的工作了。」菜包把帶來的報紙捲成圓錐狀交到神魚手上,恆峰他們則是搬著器材回到車裡等她和菜包。
「做什麼?」「叫一聲失火了,嚇死那個小王八蛋。」神魚總算搞懂他們的意圖。
「他要睡死了怎麼辦?」神魚擔心地說。「相信恆婷已經打電話吵醒他了。」菜包對他們周詳的計劃信心滿滿。
「失火羅!」神魚她敢發誓,這三字她做到壓扁丹田、喊破喉嚨,用盡全身力氣去吶喊。她和菜包站在3樓半的樓梯轉角,看著典宏穿著一條內褲,膽顛心驚地搖著鐵門,大聲呼叫的蠢樣,真有種難以形容的痛快。
菜包拉著神魚的手,躡手躡腳地慢慢溜回樓下,迅雷不及掩耳地跑上車,等到車開了一段路,整車的人才猛笑開來。
「快告訴我們,他是什麼表情?」恆婷迫不及待地問著,菜包活靈活現地將現場再一次還原,他們更是笑的不可開支。
「把眼淚擦乾吧!再來就得靠時間和你自己來癒合傷口。」菜包抽了一張面紙交給神魚,緩緩又溫柔地說著。
「我愛錯人了。」跟他們大家道完謝後,神魚有所感觸的說。「承認愛錯,離愛對就不遠了。」平常不太說話的火添,居然會開口安慰神魚。
「今天可全都是火添的主意。」恆峰介紹這次行動的總策劃,也順便對他違反信約向神魚致歉,「寧可做不成朋友,也不能讓你孤單地面對傷痛。」恆峰無畏地做他自己,能有這樣忠心的朋友,神魚找不出埋怨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