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啊!」
「可我介意,行不行?」絕影白他一眼俊,俯瞰下方的一舉一動,略顯憂慮地開口,「今夜來了不少強手。有部分的人一直隱匿著不現身,只怕動起手來會很辛苦。」
冷颯明白她的顧慮從何而來。赤靈果一旦結實落地,必得於一個時辰內服下,否則便會失去功效。然赤靈果極熱,而寒沁蘿極冷,兩股強流在體內相激,食者必得承受那椎心刺骨的疼痛,忍耐數個時辰的煎熬。
除非他倆能在一個時辰內擊退眾人,尋到一隱匿之處療養,不然絕影一旦服食了赤靈果,他便得孤身退敞,尚得保護絕影不受傷害。
「想必你已有了好法子。」冷颯準備洗耳恭聽。絕影總有數不盡的鬼點子,今日她會上山來,代表她有相當的把握。
絕影傾身在冷颯耳邊低語半晌,掏出兩顆丹藥分別吞服,又在他的臉上塗抹一會兒,然後在自己的臉上依樣畫葫蘆,將兩人易了容。
「我不想讓別人認出我們的面貌,所以你就將就點,忍受這副尊容吧!」雖然江湖上認得他們的人少之又少,但為保險起見,還是別以真面目示人比較好。
可是……看著冷颯的麻子臉加酒糟鼻,絕影忍不住笑彎了腰。
「有什麼好笑的,你不也半斤八兩?」他指著她臉上嚇人的黑色胎記及陰森的鷹鉤鼻。
「要你管!」她扮起鬼臉,更顯得不倫不類。
「走吧!時候差不多了。」冷颯含著笑意,拉著她的手,準備放手一搏。
絕影自懷中摸出一把粉末,站在順風處來個天女散花,不一會兒工夫,底下眾人倒的倒、躺的躺,再不然就渾身顫抖地站不住腳。
「小人,你們……下了什……麼藥?」
「嘻!不用擔心,只要你們好好睡一覺而已。」
「卑……鄙……」話還未說完,那人便砰地一聲倒地不醒。
絕影無所謂地聳聳肩,她從不自認為正人君子,也不屑當那勞什子聖賢,反正赤靈果她是誓在必得。
她拿起赤靈果,正要搋入懷中之際,一股掌風突地襲來;絕影橫踏一步,驚險地避開。
冷颯朝來處送出一掌以為回報,立刻傳來一聲悶哼。
唰唰幾聲,場內立時多出十幾條人影,個個橫眉豎眼,面目可憎。
「幹嘛,嚇唬人呀?」絕影不慌不忙,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刺目醒眼的赤靈果收納入懷。
「只要你乖乖將赤靈果雙手奉上,大爺們就饒你們不死。」其中一個披著散發,鬼模鬼樣的人陰沉地道。
「赤靈果就這麼小小一顆,恐怕你們十幾個人還分不到半口。為免你們自相殘殺,還是在下代你們保留得好。」絕影說著,揚手一揮。
由於剛剛才目睹眾人被迷倒,一夥人遂緊張地側身迴避,豈料只是虛晃一招。眾人怒喝一聲,團團將他們圍住。
「無恥小人,光會使些下三濫的伎倆,看爺們怎麼收拾你們!」
「少拿正義當藉口。有本事的話就上吧!」冷颯嘲諷著。
「廢話少說!」
眾人莫不使出看家本領,欲將他倆置於死地,然後奪取千年異果。只是他們愈打愈是心驚,怎麼連人家的衣擺都碰不著?!
「別跟他們浪費時間了!」絕影朝冷颯使個眼色,兩人旱地拔蔥地躍起,她順手灑落一片細塵,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他們全部擺乎。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歇息一下。」絕影拉著冷颯掉頭便走。
兩人漸行漸遠,只隱約傳來幾句對話;而在地上躺平的人們,就這樣度過一個別開生面的中秋夜。
*** *** ***
「喲!兩位兄弟不在外頭賞月,卻躲在這兒納涼,豈不辜負美麗的夜晚?」
好不容易尋到個隱密的山穴,絕影才放心地服下赤靈果,馬上就有人找來了。迎視著來人,絕影真的很想知道是誰有如此的氣魄,膽敢上門挑釁。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千手神姬杜艷娘。今天吹的是什麼風,讓您老人家大老遠地跑來黃山,不在家好好休養、煉煉毒藥?」這老不死的毒婆娘,八成也是打赤靈果的主意。絕影不禁後悔太早將果實服下。
這杜艷娘善使各種暗器,可謂百發百中,故人稱其千手;而她身上有諸多毒物,舉手投足間便能置人於死地,眾人不想得罪於她,所以封她為神姬。據說她已有八十高齡,因深諳陰陽調和之道,所以看起來仍似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
「哎呀!小兄弟真是眼尖,姊姊不得不對你另眼相看。可是,姊姊卻不曉得弟弟們的名諱,這不是很不公平嗎?」
「呸!少在那邊姊姊弟弟的亂叫一通,你這老不死的怪物,還妄想當人家的姊姊?嗯心死了!」絕影搓撫著臂膀,滿瞼的嫌棄。
杜艷娘倏地變了臉色,一張老臉不知要往哪擺。不過她也是老江湖,很快地按捺下脾氣,討好地轉向冷颯,使出狐媚的手段,嗲聲嗲氣地說:「這位小哥,可不可以告訴姊姊你的大名呀?姊姊真的很想知道吔!」
冷颯的確比絕影有修養,僅僅冷哼一聲,連看她一眼都嫌多餘。
「你……你們……」杜艷娘忍不住尖叫起來,強自壓抑的火氣瞬時爆發出來,烈焰燒紅了雙目。
「兩個不知好歹的免崽子!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是潘安再世?也不想想你們長得七分不像人、三分不像鬼,我裝作沒看見,還對你們低聲下氣的,你們真以為老娘不敢對你們怎樣?」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不要在這兒潑婦罵街,又吵又難聽。」冷颯厭惡的說,無法忍受長舌又滔滔不絕的人。
絕影隨著冷颯走出洞穴,趴在他的手臂上不可抑制地低聲輕笑。驀地,她的胸口傳來刺痛,讓她瑟縮一下,搭著他的手揪成拳頭。
「怎麼了?」冷颯警覺地低頭詢問,見她冒出冷汗,臉色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