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主夫婦鶼鰈情深,教人好不羨慕。」駱雲淡然一笑。「不過駱某救回的人即為剛才的穎覺峰,並不是什麼風絕影。」
「不可能啊!冷颯臨行前才告訴我這條線索的……這麼重要的事,他絕不會亂講。」天擎感到十分納悶。
「楚莊主所說的冷颯,是否即為夜魅?」此人也是武林一大傳奇。怎麼楚天擎交遊如此廣闊,竟能結識夜魅、玉面邪醫等人?
「正是。相信駱當家也曾聽聞夜魅與玉面邪醫是形影不離,當時上雁虹堡別院之人即為冷颯。」
「若真如此,在下豈不失之交臂?」駱雲惋惜萬分。
「他人現在西域,為絕影挑了梅谷後,近來捎來訊息告知絕影仍在中原。」天擎敘述著,驀地想到,「穎覺峰?是了!」
「擎,你想到什麼了?」柳綾低聲詢問。
「穎覺峰倒過來不就是風絕影嗎?絕影真的在這兒,我們也算不負冷颯所托!」天擎忘形地抱著嬌妻,欣喜若狂地說著。
駱雲絲毫不掩詫異之色,「她」竟是人稱玉面邪醫的風絕影?他心中立時五味雜陳,不知該作何反應。無緣得識的人在自己身邊這麼久,他卻毫無所覺,而她居然連真實姓名也不肯吐露……
天擎見他神色驟變,有些同情地表示,「在下可以瞭解駱當家的心態,想當初我也曾被絕影耍得團團轉。」
駱雲搖頭不語,楚莊主怎能明白他的心裡有多不是滋味?
天擎和柳綾無奈地相視一眼,除了抱歉外,也是無能為力。
當晚,絕影和展卓趁著人聲鼎沸之時,不知不覺地混入人堆,心虛地怕被人發現。只是他們的一舉一動怎麼躲得過有心人的特意觀察,酒宴過後便教人給請到後園。
展卓顯得慚愧,居然在四弟的大喜之日偷溜。而絕影心知已被天擎識破身份,反而從容不迫地面對幾張譴責的臉孔。
「你們都知道了?」絕影不見一絲悔意地開口。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急著到處找你?」天擎劈頭就是責難。
「我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
「你好冷颯可不好!為了找你,他四處奔波,還跑到西域去了!」
「他跑去西域幹嘛?我又不在那兒。」絕影皺起眉頭,搞不懂冷颯沒事跑那麼遠做什麼。
「還不是以為你這沒心肝的傢伙被人劫走,救你去了!誰知你竟在這裡玩得樂不思蜀。」天擎越說越起勁,將這些日子的擔憂轉為責備。
「你別得寸進尺,我不說話並不代表會乖乖地聽你數落我!」絕影扳著臉,冷冷地警告。
「你……」天擎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也知道絕影聽他囉唆了這麼久還沒翻瞼,已經算是給他很大的面子了。
「為什麼隱瞞你的真實姓名?」駱雲捺住心頭火氣,神色抑鬱。
「閣下也想來湊一腳?」絕影冷笑一聲。什麼時候開始,任何人都可以管她來著?
「雖說我們萍水相逢,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不就貴在一個誠字?」駱雲沉重地說,相當痛心。
「既是萍水相逢,更毋需留下名號。在下從未想要高攀雁虹堡的威名,是閣下堅持邀在下同行;眼下倒將過錯推給在下,還真是方便!」絕影本就不稀罕來此,現在說起話來更是不留情面。
聽到她無情的回答,駱雲的臉色更是難看。他明白自己是剃頭擔子一頭熱,她在一開始便已經表明態度,是自己不願聆聽,又憑什麼譴責她?
可靛濤就沒如此好風度了,他指著絕影破口大罵,「你這不懂感恩又不知好歹的兔崽子!我大哥是看得起你,對你處處禮遇,你居然還在那裡大放厥詞!本少爺今天非好好教訓你不可!」
「憑你?哼!閃邊涼快去。」絕影嗤笑他癡人說夢話。
天擎心裡暗自叫糟,闕靛濤不知死活地惹毛絕影,怕要死得很難看。而絕影素來難纏,若真卯上了,誰有辦法攔得住?唯一治得了他的人偏又遠在西域……天擎不禁苦著臉,怪自己沒事跑來雁虹堡;這下就怕喜事變喪事,他也難逃間接的責任。
「看招!」靛濤怎麼受得了被人如此眨低,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快得連駱雲和展卓都來不及阻擾。
絕影脾氣一來,才不懂什麼手下留情,打得靛濤是無力反擊,連累駱雲和展卓不得不出手相救。
「不自量力。」絕影身形未變地隨手一揮,把才踏入平地的展卓打回亭內。
駱雲及時出手擋住絕影致命的一擊,而靛濤被怒火沖昏了頭,居然還大膽地出手圍攻絕影,害得天擎不知該幫誰才好。
突然,一個人影由空而降地攬住絕影的身子,三兩下便震退了駱雲及靛濤。
「冷颯?!」
*** *** ***
天擎既驚訝又欣喜地望著冷颯,幸好他及時趕到,否則事情不知道要演變成什麼情形。不過不知他會不會二話不說的替絕影出氣?
冷颯無視週遭的人,抬手輕柔地除去絕影臉上的易容物,終於見到他魂牽夢縈的臉龐。只是見她氣白了俏臉、紅唇緊抿,可知她心中怒濤洶湧。他安撫地摸著她的秀髮,雙掌包住她掄緊的拳頭,朝駱雲等人射去冰寒的目光,輕緩地舉起手,想重創這些惹火她的人。
「且慢!」天擎見大勢不妙,連忙大聲喊停。
冷颯收勢末發,側頭向天擎丟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雖然駱、闕兩位當家不該聯手與絕影對打,但絕影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發起怒來,誰承受得了那股破壞力?駱當家是為救其三弟才迫不得已出手,絕非有意如此。再說駱當家好歹也曾救過絕影,冷颯,你不會恩將仇報吧?」天擎在此涼爽的天氣還冒出斗大的汗珠,可知其心中的忐忑。
這冷颯與絕影一樣難搞,行事端賴心情好壞,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勸動冷颯,只是略盡棉薄之力,求個心安理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