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們終究是貌美如花的妙齡女郎,況且影君更傳承其母的姣美容顏,自然引來不少覬覦之徒。儘管二女武藝高強,對驅除這些擾人蝗蟲也感到力不從心;她們一個不小心,讓對方有機可乘,將她們逼入險境,雙雙墜落山谷,失去了彼此的蹤影。
怡君在墜落地時不慎撞擊到頭部,失去了記憶。她被斷魂堂堂主冷無堰所救,受其細心呵護,兩人進而相知相戀、結婚生子,渾然不知外頭的風風雨雨。
影君則是掉落湍急的河水中,為風長軒撈救上來。當時兩人一個急欲探查好友怡君的下落,一個則是有要事待辦,因此雖然對彼此存有好感,卻仍是就此別過。
然而「千里姻緣一線牽」,許多次的巧遇,讓愛情的種子萌芽、茁壯,兩人終究逃不出月老的安排,互訴情衷、私訂終身。他們從此浪跡天涯,不僅為了躲避梅谷的追查,也為尋訪怡君的下落。所幸皇天不負苦心人,多年之後,終於讓她們於一香火鼎盛的廟宇中相見。
當時怡君已育有三子,且又身懷六甲,影君亦在多年的殷切企盼下有了喜訊。見風長軒待影君柔情似水、呵護倍至,怡君很是欣慰,卻發現影君眉宇之間帶著淡淡憂愁,原來她早已有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就在她們分手後幾天,便聽見風氏夫婦遭受襲擊,下落不明的消息。在她的央求下,冷無堰派人暗中探聽消息,卻仍舊一無所獲。待雨箏足歲時,一位來自梅谷的姑娘偷偷地代少谷主帶話予她,要地提高警戒,足不出戶。
在怡君的苦苦追問下,那位姑娘才悲傷地告訴她,影君被迫服下寒沁蘿,兩個月前生下一名女嬰後血崩而亡,小女娃則承襲了其母的寒毒。風長軒則因日前為保護愛妻而身受重傷,最後迷失於梅谷之中。而在獲知影君身故的消息後,他心脈俱裂地尾隨愛妻而去。臨終時,風長軒懇請她通知其友鬼巖怪醫,替他照顧那無緣的女兒……
冷夫人說完,哀慟得不能自己,傷心故友的遭遇,也為尋到其女而感到欣慰。
她平撫心緒,繼續說道:「十幾年來,我從未踏出家門一步。上個月突然心血來潮到廟裡上香祈福,便為梅谷之人發現,施了毒手。」她看著絕影,露出了笑容,「幸虧中了毒,否則我永遠也不知你的下落。」
「冷夫人,對於您所提及的過往,在下感到相當感慨惋惜;但很可惜的,在下並非您以為的那個人。」瞧瞧夜空,絕影躬身作揖,「夜深露重,請夫人早些歇息,在下先行回房了。」
望著她離去的纖細背影,冷夫人無奈地深深歎息。忽然,她心有所覺地轉過頭,看著黑暗中的人影。
「你都聽到了?」
除了她那怪裡怪氣的小兒子,還會有誰?
「你們一塊兒生活了十幾年,應該對她瞭若指掌吧!對於她的性別,應該也不至於分辨不出來。」她自說自話地繼續講下去,「她的肩頭上應該有一個艷紅的梅花胎記,對吧?」
雖然是微微一閃,冷夫人仍發覺他眼中的怔忡,「真的有?我就知道!不過你怎麼曉得?你不會對人家『怎樣』了吧?!」
冷夫人懷疑地對兒子左瞧右看、上下審視。這孩子雖說冷漠無情,但對絕影似乎情深義重,尤其晚餐時全然佔有的認真表情更令人生疑。他會不會一時情不自禁……
看見娘親的瞼色,冷颯便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他不悅地出聲,「你別胡思亂想!」
冷夫人不好意思地乾笑一聲,「咦,還沒有啊?是娘多疑了。」
真是的,性情古怪就算了,連造就事實都不會。她怎麼會生出這種沒用的兒子?!
冷颯對母親責怪的眼神深感莫名其妙。撇開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他淡然地詢問:「梅谷在哪?」
*** *** ***
雨箏側坐在池邊的大石上,月光映得池面波光粼粼,她卻無心思觀賞,心急地等待貼身婢女小蘭的好消息。
爹娘和兄長們雖早知她傾慕風大哥,卻一直未道破,會於今晚提出,必然是準備向他提親。縱使急欲得知結果,她畢竟無法拋卻女人的矜持,只好在閨房前的池塘旁乾著急。
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她迅速地站起來迎上前。
「結果怎麼樣?」
「小姐,我……我……」
「你什麼?幹嘛吞吞吐吐的?」
小蘭面有難色,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是突然變啞了嗎?他們到底談得如何?」
小蘭沉默地搖著頭,不知小姐是否承受得了事實。
「他不願意?」雨箏搖晃著她的手臂,大驚失色地詢問:「為什麼?難道風大哥嫌棄我長得不夠漂亮?還是不夠溫柔賢慧?」
這些日子以來,她捨棄驕傲,日日為他親自下廚,溫言暖語地問候,還不足以今他感動?!
「不,小姐,不關你的事,而是風公子他……他根本就不愛女人!」小蘭心一橫,大聲地說了出來。
「不愛女人?!你……是說……他……」雨箏臉色驟變,腦中一片空白。
「他有斷袖之癖,只愛男人。」
雨箏身形微晃,像是無法置信。她甩開小蘭扶持的雙手,淒厲地仰天大笑。
想她乃斷魂堂堂主的掌上明珠,容貌出眾、才藝過人,向來對前來求親的男子不屑一顧,想不到生平第一次動情,竟然落得如此下場!這教她這自視甚高的人如何抬頭挺胸地面對他人同情、譏笑的眼光?
風絕影,我冷雨箏絕不與你善罷甘休!
「小姐,你還好吧?不要嚇我呀!」小蘭有不好的預感,小姐如此猙獰的面孔,讓她打心底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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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遠處傳來陣陣蟲鳴,冷無堰夫婦的廂房內依舊燈影搖曳。
「無堰,颯兒與風公子的事,你就別再過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