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以來第一次想和一個女人共度一生,他絕不可能放開她的。
第九章
那天的事情之後,冰湖常常無法入睡,即使睡著,有時從半夜驚醒,便會看見風琅睜大眼睛凝視著她,彷彿怕一閉上眼,她就會消失。
今夜的月光特別的美,將外面的世界都鍍上了美麗的銀白,誘惑著她。
她看看身邊的風琅,他已經睡著,白天的公務已經將他累慘了。於是她悄悄起身,披上衣服,走到外面,來到棲鳳樓前的小湖邊。
撲面而來的涼風,帶著濕潤的水氣,那輪半月倒映在水中,在那微風漾起的水波中,被撕成一塊塊碎片,光影迷離。
小湖邊有一塊平整的大石,以前風琅常常抱著她坐在那裡,聽風賞月,她走到那塊大石上,望著月兒在水中的倒影。
她的愛情是否也是如此,只是鏡中花、水中月,根本沒有實體可觸摸?
「你真的愛我嗎?」望著水中的月亮,她喃喃自語。
如果愛她,怎能這樣隨意攻打她的國家,屠殺她的人民?如果不愛,又為什麼要把她牢牢抓住,留在身邊不肯放手?
「冰湖!」淒厲的喊聲瞬間劃破了棲鳳樓四周的沉寂。
她轉過頭,看見風琅只穿著單薄的中衣,站在不遠處面色慘白地盯著她,他的拳頭握得死緊,那驚恐心碎的表情彷彿末日來臨。
她站在那塊石頭上,想做什麼?
「冰湖,妳在幹什麼?快點下來!」風琅滿臉惶恐地向她衝過來。
她乖乖地跳下石頭,任由他將自己緊緊擁進懷裡。
風琅抱住她,剛才他從睡夢中突然驚醒,發現身邊床位是空的,她不在他的身旁。
這幾天她冷漠的神情已經讓他萬分驚恐,他發現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樣接觸到她的內心,而在發現她失蹤之後,他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奔出來外面找她。
在看見她高高地站在水邊的石頭上,望著水面時,他以為她要投水自盡,那胸中驟然被掏空的感覺令他以為自己死了一回。
他驚恐的表情讓她的心泛起了酸楚的感動,心中恨意不再,只剩下滿腔濃濃的悲涼。
「你以為我會自殺?」她有點失笑,「我像是會自殺的人嗎?」即便要自殺,也是在國滅之後吧!現在的她,還要為東陵做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風琅無語,只是更用力地抱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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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發現她站在水邊後,風琅看她看得更緊了,隨身的侍衛從三人增加到五人,棲鳳樓前的守衛也增加了。
但無論如何,她必須馬上逃走。
她已經旁敲側擊地從侍衛和風琅口中套得一些情況,得知西齊的軍隊已經整裝待發,打算偷襲東陵邊境。
不能再拖延了,可是,有什麼辦法能逃走呢?
她在房裡來回踱步,卻一籌莫展。
「冰湖姐姐、冰湖……」
嬌柔的呼喚聲喚醒了她,冰湖轉過頭,望著眼前的輕彤。
輕彤發現她是女子以後,難過了一陣,但很快就忘記所有的不愉快,又像以前那樣常常來找她玩。
她勉強堆起笑容,不讓她發現自己的憂慮,「彤兒,是妳。」
但她的笑容實在太勉強,勉強到連天真的輕彤都看出來了,她上前一步問:
「冰湖姐姐,妳好像很不開心。」
冰湖苦笑,「妳父王已經下令攻打東陵了。」
輕彤嚇了一跳,急聲問她:「那妳打算怎麼辦?」
冰湖虛弱地笑著,「聽說父王病重,我想回東陵,但妳王兄不肯。」
輕彤恨恨地跺腳,咬牙切齒地道:「王兄真壞,他怎麼可以這樣?要是我能幫得上忙就好啦,可是我很笨,想不出好法子,這裡的看守又緊,該怎麼辦呢?」
冰湖的眼睛一亮,「妳如果肯幫我,我倒是有辦法。」
「那妳快說啊!」她第一次見到冰湖就喜歡她,即使後來知道她是女人,但那喜歡還是改變不了。父王和王兄都那麼壞,她才不會幫他們呢!
冰湖在她耳邊輕聲囑咐:「就這樣……」
輕彤不住地點頭答應,不禁讚歎道:「冰湖姐姐,妳好聰明哦。」
她就知道冰湖比她聰明,一定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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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輕彤帶著一群侍女再次來到太子府。
棲鳳樓前的侍衛陪笑道:「彤公主,您這次帶的人可真是不少哪,好像有一二三……有十個呢!」他瞄了一眼那十個女人,只覺得那些舞姬個個濃妝艷抹、妖艷逼人,衣服也穿得花花綠綠,讓人眼花撩亂。
輕彤仰高了頭,傲氣十足地道:「這些都是我宮裡的舞姬,聽說王兄府裡的舞姬歌舞俱佳,我想帶她們來學習一下。怎麼,有意見嗎?」
那侍衛連忙說:「沒有、沒有,小的怎敢對公主有任何意見?」
輕彤帶著十名舞姬進入棲鳳樓,冰湖早已等在那裡。
「冰湖姐姐,王兄上朝去,應該不會那麼快回來吧。」她心裡還是很擔憂。
冰湖點頭,不與她多言,從那些舞姬裡挑了一名與她面貌身材相似的舞姬,換上衣服,再畫上濃妝。
輕彤在一邊叫:「哇,冰湖姐姐,妳畫這麼濃的妝好難看。」
等冰湖打扮妥當,往那群舞姬中間一站,一眼看去,分不清誰是誰,更沒有人想得到這名妖艷俗麗的舞姬,就是那清麗絕美的冰湖。
再往鏡中看了一眼,冰湖確定混在這群舞姬中,沒有人能分辨得出她。
留下那名與她換了衣服的舞姬躺在床上,冰湖和其他舞姬隨著輕彤出門。
棲鳳樓前的侍衛雖然精明,但見輕彤出來,也都只能一一躬身行禮,其中一名侍衛仔細點的往那群舞姬中看了一眼,但人數眾多,而且一個個都畫了濃妝,妖嬈俗麗,要一下子記住誰是誰根本不可能。
一出門,上了馬車,其他人返回王宮,輕彤與冰湖共乘一輛馬車,直奔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