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公司是我二十五歲那年開的,奔波了很多年才穩定下來,我今年都三十二歲了,一切也都上了軌道。」公司穩定,他旗下藝人也很聽話好帶。
方巖笑了下,「你看起來不像三十多歲,脾氣好,性格也開朗,倒像二十多歲的大男孩。」她揶揄著,卻沒說假話,人若樂觀,果然是會年輕的。
「不過這有利也有弊啊,因為太好說話了,都被旗下的藝人給爬到頭頂上去了。」他也笑了出來。
兩人一直聊著,邊走邊說,很快就到了前廳。
一見到他們,在尹家服侍了三十多年的管家便迎了上去,「二少爺,你總算回來了,這位小姐是……」
「我叫方巖,伯伯你好。」不待尹擎介紹,她便伸出手來爽快地自我介紹。
「啊,方小姐,歡迎請進。」於伯的臉上笑開了花。
「我們進去了,於伯。」尹擎牽起她的手,走進廳裡去。
尹家大廳很大,卻沒有任何寂寥的感覺,因為各個角落都恰到好處地擺設著一些古董、牆上掛著字畫,到處洋溢著一股濃郁的古典儒雅之氣,沒有藝術細胞的人可能會覺得很「酸」。
而方巖就有這種感覺,因為這裡看起來太像電影上那些清代的大戶人家,古早味太濃了。
「我爺爺出來了。」尹擎在她耳邊提醒,方巖立即收回飄遊的神智,端正了表情和態度,抬起頭看著由偏廳出來的一群人。
在望到其中一個身著唐裝、表情嚴肅的瘦小老頭時,她不禁大感驚訝,而後不自覺地輕笑出聲。
聽到她的笑聲,一干人等全都變了臉色,尤其是那老頭子。
「你笑什麼?」尹老太爺嚴厲的聲音陡然響起,讓尹擎嚇了一跳。
「沒笑什麼啊,」方巖朝尹老太爺挑眉一笑。
「無緣無故也笑,沒一點閨秀風範,你是哪家的女孩兒?」尹老太爺拄著枴杖來到籐椅上坐下。
「我老爸老媽都不在這兒,你問我也沒用啊。」方巖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絲毫畏懼之意,倒是一旁的尹擎又是使眼色又是揮手的,她也弄不懂他在幹嘛,於是懶得理會。
砰!枴杖重重地在地上敲了下地,「長輩們在前,你們這些晚輩竟然也敢平起平坐,沒有教養!」尹老太爺惱怒地道,看他瘦小的樣子,說話卻渾厚有力,真不可小覷。
「長輩?我知道你是他們的長輩,但什麼時候也變成我的長輩?老糊塗了也別認錯人吧。」瞄了他一眼,方巖甚至蹺起二郎腿。
「方巖,你起來好不好?不要在爺爺面前這樣說話。」尹擎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跳到喉嚨口,一張臉比苦瓜還苦。
白了他一眼,她轉過頭去不理會。
「你這丫頭小嘴可伶俐得很,我不跟你爭辨,現在先上菜吃飯了。」怪異地,尹老太爺的態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語氣也沒那麼凌厲。
「真識時務,我肚子正好餓了。」方巖也不客氣,一把挽起尹老太爺便向餐桌走去。
「走慢點,我的身子骨沒你們年輕人好。」
在橢圓形的長餐桌前坐好,方巖竟被安排到尹老太爺身邊的位子,尹擎則坐在她的右邊。
這位子是主位下來的第二位,他卻讓方巖坐去,而尹擎緊捱著她,簡直像是承認他們的關係似的。
「你什麼時候和擎兒認識的?」
方巖正在吃著一口香菇時,尹老太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忙吞下東西回答:「昨天。」
「昨天?」這下不只尹老太爺,連那一千子的叔伯姑嫂都驚訝地瞪著他們。
尹擎嚇得冷汗涔涔而下,「方巖,你怎麼又亂開玩笑了?快說真的。」他假意斥責她一聲,又轉過頭面對爺爺、父母及長輩的一大堆人注目,勉強地笑說:「她就喜歡開玩笑,真是的。」
「啊?哦……」方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我是說,昨天我剛和他上了床,其實我們已經認識好久了。」
「什麼?你們已經……」尹老太爺一雙混濁老眼瞪得比什麼都大,霎時桌上正吃著飯的其他人更是不約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氣。
尹擎的一張臉嚇得死白,「你、你……」他說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死定了……他在心裡哀號著,家裡的人不會讓他當負心漢「始亂終棄」的,所以他一定得要娶眼前這個可惡的女人。
誰來救救他?雖然他對她很有好感,也挺喜歡她的,但也還沒到愛上她、娶她為妻的地步啊!
「你們下個月立刻給我準備結婚。」尹老太爺一聲令下,席問所有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誰要結婚了?」忽然一道調侃的男聲揚起。
回過頭一望,方巖發現了兩個從門口走進來的身影,其中一個是尹森,但另一個……她忽然一怔,忙撇過頭去暗自叫糟。
她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尹浩,他們曾經交往過一陣子,但最後還是友好的分手了。天!她早該想到香港裡姓尹的沒那麼多,況且也非個個都是有錢有勢。
說話的正是尹浩,「爺爺,你讓我們急著回來就是宣佈這件大事嗎?誰要結婚了?」他揚著一抹笑意,在空位上隨意坐下。
「爺爺又要管到誰的頭上了?」尹森冷淡地開口,而後視線忽然緊緊地盯著方巖,眼微瞇,帶著點慍怒,薄唇抿得很緊。
「擎兒已經帶女友回來,這次就先省去訂婚程序,下個月直接就結婚。」席間一直沉默的尹母開口,她說的話代表了尹老太爺的意見。
「什麼?擎要結婚?」尹浩和尹森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但兩人的反應卻大不相同。
尹浩大笑,「你什麼時候也搞閃電結婚那一套了?從沒聽你說過你交了個女友。」他看向尹擎,而後者則是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回望他,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尹森則是臉色鐵青,「你怎麼會有這種念頭的?」他望向方巖,不敢置信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