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蒙謙笑嘻嘻的搶答:「他就是你要找的師叔——鬼算柳天訣。」
聞言,寒星一臉震驚愕然。師叔?!難道她真的墜下了斷情崖?正如師父遺命所交代,找到她那未曾謀面的師叔?憶起無上師太臨終的模樣,寒星的淚水幾欲奪眶而出,難以遏抑。
「孩子!人死不能復生!無上師姊死有重於泰山,為武林正義鞠躬盡瘁,她走得了無憾恨,你又何須哀痛神傷?」老頭肅穆著臉,安慰的輕拍寒星未受傷的肩膀。
「師叔,你都知道了?!」寒星含淚抬頭,一臉愕然,隨即話鋒一轉,「什麼武林正義?誰當盟主不都一樣?老尼姑明明知道打不過那幫摩火教走狗,卻偏偏還要去送死!……留下我孤伶伶一個人……」寒星愈說愈傷心,說到最後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無凝三人看在眼裡,莫不為之動容。
唯獨老頭沉沉歎息,瘖啞道:「孩子,這都是天意啊!無上師姊明知是去送死,卻仍依舊堅持,乃是因為劫數難逃,即使她這次不上襖山,忌無文翻遍了中原內外,也是要殺她以洩怒恨的,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寒星抹去淚水,倔強道:「老尼姑和摩火教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什麼他們非得要殺了她不可?忌無文又是誰?我和老尼姑隱居塞外多年,自我稍懂人事以來,根本未曾涉足江湖半步,我就不相信他能找得到我們!」
為什麼老尼姑明知山有虎,卻為何偏往虎山行?為什麼江湖上會有那麼多的風風雨雨和血腥。在她冷寒星未上襖山之前,她的世界是單純得有若白紙一張,只有塞外沙漠的烈日和寒風,成群的牛羊與馬匹,這是她生命中的唯一畫面。
然而簡單純樸的世界,卻在數天前被毀於一旦,連她唯一摯愛的親人也離她而去;這種打擊教她如何承受……寒星悲慟莫名又憤怒難當的想。
柳老頭看出寒星的固執與倔強,不禁又歎了口氣。
早在三天前,他便算出師姊大限將至,只是他無能為力。畢竟是天意,人力縱使能力挽狂瀾,卻仍不能改變上天傳承的既定宿命。
老頭轉身拿起桌上的星形暗器,喟歎道:「將你打落懸崖的那個老匹夫,就是我和無上師姊的宿敵——摩火教主忌無文。」
「是他?」寒星目光一閃,心中早已料到是那個死不要臉的老頭。
無凝三人靜默一旁,這些老掉牙的故事,他們早已耳熟能詳,然而寒星卻是一副「啥米攏不知」的模樣。
「三十年前襖山一戰……」老頭歎道:「我和師姊奉師父尼達神尼之命,協助九大門派剿滅無惡不做的摩火教派。當時九大門派武力不振,唯獨我和師姊武藝超群,而忌無文那老摩頭不敵我和師姊兩人聯手,遂棄甲逃逸。我和無上師姊拚命追趕,豈料他竟挾持襖山上一名幼童做為人質,揚言取他性命,迫使我和師姊不敢輕舉妄動。」
說著柳老頭抬眼望向無凝,繼續道:「逼不得已,我們師姊弟只好退出數丈範圍,哪知那老匹夫言而無信,轉身逃逸之際,竟將那名幼童擲落萬丈懸崖,老夫大驚之下,為救那孩童,竟與他雙雙跌落高崖,透過無形磁場漩渦,而來到這未來世界……」
「你在胡說些什麼!?」寒星被未來世界這四個字給逗笑,縱使身受重傷,卻依舊笑得前俯後仰。
這老頭真的是她冷寒星的師叔柳天訣?滿口瘋言瘋語,什麼磁場漩渦,未來世界?哪有這種事兒會發生?寒星笑得差點掉淚,卻見床前四張面孔皆是一表正經,不禁勉強劍起笑意,嘲弄的望著他們。
她冷寒星唬人也是一流的,卻還沒見過唬人唬得這麼不打草稿的,什麼未來世界嘛?當她冷寒星是個小白癡哪?
「你們到底是誰?」寒星冷峻著一張臉,陰森的瞪視眼前這四人,「是誰指使你們這麼做的?吹牛也該有個限度,牛皮吹破了,可別怪我手下無情。」說著她便擺出一副警戒的表情,似乎真把他們當成了壞人,弄得在場四人有點兒啼笑皆非。
誰能保證這四個奇模怪樣的人,不是摩火教人所扮?更所謂知已知彼,百戰百勝,他們那麼清楚她和老尼姑的事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寒星不禁又警戒的想。
蒙謙和蒙悠相視一笑,直覺得認為寒星這丫頭人小,心眼可不小,不過她似乎忘了自己身受重傷這回事,即使有罵人的力氣,殺人,就省省力氣吧!
無凝也強憋著笑意,站在一旁凝視著張牙舞爪的寒星,愈發覺得這個小師妹有種嬌俏可人的天真氣質,比起一般女孩要可愛得多了……然而這個念頭才剛掠過腦海,無凝隨即斥責自己的胡思亂想,硬生生的將自己莫名的好感給逼退。
「丫頭!你太多疑了!」老頭笑了起來,「若是我們存心害你,又何必薰百藥、渡金針,將你自閻羅王手中救出?」
「說得也是!」蒙謙插嘴笑道:「若不是為救你這條小命,你無凝師兄又何必大老遠的跑到這兒來,辛辛苦苦的抱著你跋山涉水的來找柳叔?」說著他還謔笑的指了指一旁的無凝,後者則是一張俊臉難得的泛上紅潮,顯然十分尷尬。
聞言,寒星望向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高大男人,臉上也不禁有點赧然。不知怎麼回事,他的目光似乎十分冰冷,然而卻灼熱她的芳心。模糊的記憶中,她彷彿曾見過這雙眼睛,只是沒有完整的印象。
「師兄!?」寒星微微羞赧的轉過頭來,有點兒詫異他是自己的師兄。但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什麼未來世界?難道真如他們所言,她冷寒星已穿越了時空?真是荒謬至極的笑話啊!
彷彿看出寒星的猶疑和不置信,蒙悠嬌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別說你不相信,就連我老爸見了柳叔,也都大吃一驚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