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寒星進出了淚,這樣瘋狂的無凝是她前所未見,而他那哀吼的殘酷話語,更教她腹如錐剜、心若刀割。
「你走!聽到沒有?你給我滾!滾得遠遠的,去你的紅線纏腰、赤繩系足!我柳無凝沒這福分,你聽懂了沒有?滾!滾!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滾!」無凝像發了瘋似的掃開辦公桌上的文件,眥裂發指的狂嘯怒吼,甚至毫不留情的推開寒星,迫她跌跌撞撞摔倒在地。
「走!走!走得遠遠的,你走!」無凝虛脫的跪倒在地,似哭似笑的悲鳴,無力而嘶啞。
「我走!我走!」寒星駭然心痛的起身,深深凝望無凝最後一眼,神情悲慟的拔腿急奔,一串串的淚水無力的墜落身後……
「走!不要再折磨我,不要!」門聲「砰」的乍響,無凝立即鬆垮的垂下雙肩,眼中溢出無聲的淚,怔愣且呆滯的凝視大門,「走!也別讓我折磨你!」他掩面絕望自語「告訴我該怎麼不受你左右?不讓你滲透心防?該怎麼不去愛你,告訴我……」
「站住!星兒!我叫你站住,你聽到了沒有?」身後的蒙謙拔腿急迫的跟在狂奔的寒星身後,馬路上車輛疾行不減,而淚眼模糊的寒星卻視若無睹的飛奔。
「站住!你他X X的!我叫你站住!站住!」
蒙謙的速度豈趕得上身輕如燕的寒星?即使寒星未施展輕功點水凌波,蒙謙就已經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哇哇啦的迸出髒話。
「站……」所幸在下一個紅綠燈乍閃之際,幾近虛軟的蒙謙,終於趁著前頭人潮擁擠,一把攬住寒星的纖腰,迫她停下狂奔的腳步。
「呼……」蒙謙喘著大氣,嗆聲道:「我他奶奶的!老子這輩子還沒追過哪個女人,追得兩腳發軟過,你他X X的,是第一個!」
哭得身子抖顫的寒星被他鉗在胸前,蒙謙誇張的口吻絲毫逗不了她,倒是寒星一個轉身,反抱著蒙謙失聲痛哭起來。
「啊?!」兩腿無力的蒙謙詫然的瞠目結舌,四周行人都朝他倆投以怪異的注視,竟教他怔忡的臉泛起紅潮。
半晌,蒙謙微微的泛起苦笑,鬆了口氣輕聲安慰的輕拍著寒星的背脊。
「別哭,星兒,乖!」蒙謙活像個大哥哥似的哄道:「蒙大哥帶你去打靶,每個靶心都掛著柳無凝的照片,每個槍子兒都打得他腦袋、鼻子開花,你說好不好?」
半刻鐘後,「黑道盟」的射擊場傳來陣陣槍響,而每個紅心槍靶果真都掛上無凝的照片。
「是,追到了!」蒙謙歎了口氣,對著大哥大彼端的蒙悠苦笑不斷,「你負責安撫那傢伙,我和星兒在射擊場,我教她練槍洩恨,教她怎麼把無凝打得滿臉開花。」
「成效?唔……」蒙謙轉頭望了一下神情冷淒,耳上戴著耳罩的寒星一眼,隨即無奈一笑,「效果不彰,她每個子彈都沒瞄中紅心。」
唉!這癡情的傻丫頭,蒙謙心裡忍不住喟歎。
「我會帶她回去看Show,嗯!」蒙謙點了點頭,突然苦笑問了一句:「老妹!我們是不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還是欠他們這些古人古錢,所以這輩子他們才會穿越時空來討債?」
「你他X X的,未免也知道得太遲了!」蒙悠沒好氣的掛斷電話。
蒙謙翻了個徹底的白眼,隨即關上大哥大,蹣跚的踱向寒星,嘴裡暗喃著自己遇人不淑之類的怨言。然而……蒙謙的眼神瞬時黯淡無光,俊朗的面孔罩上一層莫名寒霜。
若是此刻,他轉換成無凝的身份,蒙謙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像無凝一樣,獨自一人承受所有?無畏無懼?
無凝……蒙謙悄悄眨下眼中的濕意,勉強換上一臉笑顏。為了自己的好兄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露任何破綻。
「撕下照片!」蒙謙朝裡頭的手下威嚴道,一堆人頓時七手八腳的蜂擁而上,將照片一一取下。
寒星沉默的垂落雙手,手槍直指地面,她不是射不中,而是她不忍心射擊無凝,即使只是他的照片。
「再試試看!」蒙謙舉起她的雙手,瞭解於心的朝她笑了一笑。
寒星默默的朝靶心射擊,沒有了無凝的照片,她卻是每一槍都俐落準確的射中靶心,即使蒙謙只教了她一次,但聰慧非凡如她,對這現代兵器卻一點兒也不馬虎,教人噴噴稱奇。
「其實……」在寒星射擊的同時,身旁的蒙謙黯然低語:「無凝這麼做,是為了保護你也!星兒。」
但戴上耳罩的寒星,正處於拚命射擊的當口,蒙謙的低語自然是被槍聲蓋過。
然而蒙謙卻兀自猶豫的喃喃道:「星兒,你別怪他。
其實你師兄……他才是受傷最深的人啊!」
發出最後一槍,寒星的淚水突然滑落,滲濕了沒戴好的耳罩……
走進「日與夜」服裝發表會場,輕快悠揚的異國音樂帶動起沸騰的氣氛,舞台上穿梭著展示新裝的男模特兒,四周耀眼的閃光燈明滅不定,人潮的嗡嗡聲不斷,這是場節奏輕快成功的發表會。
「我到後台看看。」蒙謙投給蒙悠一道示意的眼神,交代她好好照顧寒星,便逕自離開表演場。
「無凝一會兒就出場了。」像是看透寒星目光閃爍的心思,蒙悠側過頭對她微笑道,然而蒙悠那明艷亮麗的五官上,卻帶著一絲不搭親的,笑容滲有一些迷惑神傷。
聞言,寒星沉默沒有反應,只因她內心有太多解不開的重重鬱結:對無凝、對蒙謙,甚至對自己的宿命感到不解和傷懷。
究竟是什麼呢?寒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總覺得有股陰影朝著她和無凝籠罩而來,教她窒息,教她彷彿被捲落漩渦,掙扎呼救,而無凝卻只能在遠遠的一旁無能為力,而他的神情卻是恁般傷悲。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彷彿寒星內心愈益惶恐,那股陰影似乎就愈將無凝和她分隔兩地,讓他倆好不容易觸碰的熟悉和眷戀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