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她的笑容愈加得意,抬頭仰望外頭星光閃爍的夜空,也難得的湧上詩情畫意的好心情。
「瘋癲!」鯊殺殺搖著他的衣袖,小手指著上頭,「你看!今晚的夜色多麼美好啊!月亮就是月亮、星星就是星星,兩者各司其所,一點兒都不會混淆。」
廢話!月亮不是月亮,難道會是燒餅?星星不是星星,難道會是狒狒啊?還可以混淆冽?他真是敗給她了?風間硬憋著胸膛震動的笑意,極力板出比臭豆腐還臭的臭臉。
不能笑!要是笑了,這丫頭跟他就有得攪了,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她,對!不理她!
心中作下決定,風間索性倒地而臥,放她一個人在那兒詩情畫意。
「瘋癲?」但鯊殺殺卻不打算放過他,小手猛戳著他,「書上不是說過嗎?把月亮形容成玉盤,但是星星呢?星星像什麼啊?瘋癲。」她拚命戳他。
兩天兩夜沒合過眼,這丫頭竟然還拿這種沒營養的問題來折磨他?風間閉著眼睛,一肚子悶氣。
「瘋癲?」她還死命的在戳他,「星星到底像什麼嘛?瘋癲!」
像什麼?他倏地瞪眼對她大吼:「像大便?」
「大——」鯊殺殺先是一怔,繼而變臉咆哮:「你的臉才像大便呢!沒有情調,姓瘋名癲的豬!」
風間充耳不聞,再次閉上了眼睛。
「你——。」鯊殺殺氣得牙根發癢,卻無可發作,這就是她喜歡的男人嗎?說星星像大便,他自己才像一索狗屎冽!「混蛋!」她忿忿地啐他一句,轉過頭倒向另外一邊。
屁蛋!臭雞蛋!沒人要的屎……暗暗在心中罵遍所有能用的髒字經,寒冷的夜風卻已經讓她牙關打顫。
「瘋癲……我好冷……」不知不覺的,鯊殺殺漸漸偎向風間尋求溫暖,忘了自己和他還在賭氣。
假寐中的風間沉沉的歎了口氣,不由分說的伸出鐵臂將她攬進自己溫暖的胸膛。
他才不是怕她冷!他暗暗告訴自己,是因為這丫頭如果生病了,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反倒還得照顧她、伺候她……反正啊反正!他絕絕對對不是因為心疼的理由就對了啦!
「瘋癲……」懷中的鯊殺殺發出一聲囈語和一絲滿足的歎息。
風間嘴角浮上溫柔的笑靨,下意識的伸手要輕撫她如雲的青絲,然而一道電光石火竄過的念頭,令他剛抬起的大手微微一僵。
她是他滅門仇人的女兒!總有一天,他要血戳鯊家堡,除非鯊殺殺也喪命在他劍下,否則她也會像現今的自己一樣與他誓不兩立。
喪命在他劍下……大手頹然的垂落,風間緩緩的闔上雙眸,極力驅逐這令他莫名揪心的念頭,夜很沉了,要求沉睡的世界不染腥血,難道對他而言都是奢求?
不是冬日的陽光,也不是冰冷的涼意喚醒了他,而是一個冰涼尖銳的硬物抵在他睡得僵直的脖子上。
風間緩緩睜開疲澀的雙眼,觸目所及的是一柄堪稱上乘的寶劍,而寶劍的主人是——黃天霸。
暗罵一聲,他試圖撐起身子,卻無法動彈,轉頭一看,才知道鯊殺殺壓著他的胳臂,睡得好不酣甜。
這丫頭死到臨頭還可以流口水,真是佩服!佩服!風向在心底苦笑,冷厲的目光轉回眼前身著紫衣的黃天霸。
「想不到深人海中的地牢,都被你們給闖了出來!」黃天霸怪笑兩聲,豆大的眼中綻著不信、驚訝,甚至是幾許欽佩的目光。
「你看起來十分狼狽」。風間冷冷打量紫衣上的幾道創傷,不難猜想這老傢伙方才經歷了場生死之戰。
「都拜在這丫頭所賜!」劍尖忿忿地移向鯊殺殺的頸項,黃天霸惡狠狠的眼神像要將她千刀萬剮。
「唔……」鯊殺殺被亂映的劍光驚醒,美眸一張,便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一怔,「你……你……」她不信的瞪視黃天霸終於回過神來破口大罵:「你這陰魂不散的老小子!我到底是衰了幾輩子……」
底下的聲音梗在喉裡,因為黃天霸點了她的啞穴。
「你真是個吵死人的丫頭。」黃天霸皺著眉頭咬牙,「幸好我不是你老子鯊擎天,要不,你一出世,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風間聞言輕笑。
一旁有口難言的鯊殺殺則氣得眼冒凶光,割了她的舌頭?!在那之前,她會先閹了他的命根子!
「我萬萬也沒料到鯊擎天的內力竟遠勝於我……」黃天霸好似不勝欷吁的搖了搖首,一邊伸手禁制了兩人的武功,「但是……上天並不打算亡我。」他幾乎是自言自語的對著兩人發笑,「有你們作為我的人質,諒鯊擎天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再動我一根寒毛。」
說著,黃天霸銳聲狂笑,掏出懷中巴掌大的卞和玉麒麟,「只要讓我找到了『天煞玄功』的秘笈,哪怕只是區區的一個鯊家堡,就算是整個武林,我黃天霸都不會看在眼裡!」
「天煞玄功!」風間和鯊殺殺兩人的心臟同時一頓,視線相偕落在那塊狀似飛騰而起的卞和玉麒麟。
「卞和玉麒麟!你是從哪兒得手的?」風間冷冷的聲音打斷他的笑聲。
黃天霸愕然了,豆大的目光注意到風間眼中濃稠的憎恨,還有一旁鯊殺殺迫切的逼人目光,豆眼轉了轉,終於綻出詭譎的流光。
「鯊家堡。」他邪邪的笑出聲,「我是從鯊擎天手中奪來這寶貝麒麟。」
你撒謊!鯊殺殺想喊卻喊不出聲音,與風間相偎的身軀,明顯的感受到他倏時繃緊的肌肉,沒救了!她絕望的咬緊牙關,她拚命的為自己的父親脫釋罪名,然而這老傢伙卻用一句話,輕崦易舉的毀滅她所有的努力。
鯊殺殺的眼腫冒出怒火,恨不得一刀剁了眼前的黃天霸,她幾乎可以肯定「風神鏢局」的滅門案,就是「虎海幫」嫁禍給鯊家堡的,但是她該怎麼對風間解釋?
風間……她開始後悔挑上這個和她有仇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