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差點破產的莊家竟然還能苦笑的安慰他,「沒輸掉小命,就算是你福大命大了。」
「她……她到底是誰?」二愣子擦試淚眼,問出盤桓心頭已久的疑惑,「為什麼她能在鯊家堡來去自如?」
「你是真的不知道?」莊家面帶驚異的瞪著他,隨即又露出一抹苦笑,「你沒聽見剛才那丫鬟稱她為大小姐?」
二愣子點點頭,臉上卻依舊是一副「莫宰羊」的表情,本采嘛大小姐的稱呼可以有很多種解釋,更何況他新來乍到,不瞭解狀況是很正常的事。
「你可知道『鯊家堡』只有一個大小姐?」莊家好笑的覷著他,「而那個大小姐就是咱們鯊家堡主惟一的獨生女。」
「你是說那個女娃就是……」二愣於活像吞了個大雞蛋,「她……她就是『神算鯊殺殺』?」
莊家臉上的微笑,證實了他的答案,二愣子的下巴幾乎脫臼,真的!沒輸了褲子,算是他祖上積德!
方圓百里內,沒有人不曉得「神算鯊殺殺」這五個鼎鼎有名的大字,「神算」本來是堡主夫人於遮月的金宇封號,而這所謂的「算」,並非是占卜測卦算命的那種。
「算」,而是算牌、算骰子的賭國之算」。
「神算於遮月」這美名源自她精湛的賭技,而這位堪稱「一代賭後」的鯊家堡夫人,原本打算將她畢生所精傳授予惟一的愛女,故將女兒取名為「殺殺」——通殺、一殺再殺、殺得片甲不留之意。
未料,於遮月卻在女兒臨盆後即撒手人寰,抱憾而去;然而鯊殺殺卻承襲了母親好強的賭性,矢志不讓她娘九泉難笑,誓言在賭國風光。
但是這「風光」似乎並不不怎麼容易彰顯,更讓眾人聞之喪膽,怎麼說好?通常一個人的賭技爛,「爛」到自己也就罷了,但是還要波及到旁人的器官,這罪過可就很難讓人接受了。
「聽說……」二愣子困難的嚥了口唾沫,求證的盯著莊家,「大……大小姐上回賭……賭一個男人的命根子?」
「別懷疑」!莊家毫不猶豫的對他點頭,「他已經進宮服侍皇上了,兄弟。」
什麼?!比武招親?!這種「丟人至極」的事情,怎麼可以發生在她頭上?!
「大小姐!」身後的小香追得氣喘吁吁,卻已來不及制止莽撞、衝動的主子。
「砰」的一聲,大門被鯊殺殺踹了開來,小香機伶的連忙躲到大廳外的樑柱後,以免受到波及。
「我想下個月的十五……」劉基的聲音被「砰」的開門聲打斷,愕然轉頭的望向來人,霎時心頭也起了一陣疙瘩。
端坐上位的鯊擎天則攏起劍,「都快十八的大姑娘了,怎麼一點禮數都不懂?沒見到我和劉師爺正在商議……」
「比武招親的日期!」鯊殺殺怒氣沖沖的接口。
鯊擎天、劉基兩人驚異,這事情才剛有個譜,怎著這丫頭消息這麼靈通?
鯊擎天雖貴為一堡之主,人稱大英雄的一代領袖,但是面對愛女那副不可饒恕的眼神,卻仍然不自在的清清喉嚨,「你是怎麼知道的?」
「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鯊殺殺那張酷似母親的面孔一派冷冽。「總而育之,比武招親這檔子事,打死我也不會答應的。」
「住口」!鯊擎天虎目一瞪,「婚配之事豈能由你作主!」
「爹!」鯊殺殺心有不平,「你和娘不也是沒有經過媒約之方言,就逕自私定終身的嗎」?
「你——」
不待父親駁斥,鯊殺殺又噘起了紅唇,「再說,放眼鯊家堡,除了爹以外,其他男人都是些狗屎殘渣,我一個也看不上眼。」
被列為「狗屎殘渣」之一的劉基,不自覺的拱手苦笑,「大小姐,堡主打算廣下英雄帖,不僅僅是鯊家堡,武林各路英雄豪傑也都在受邀的範圍之內……」
「那又怎樣」鯊殺殺蠻橫的睨他一眼,「我就是不想嫁!管他什麼狗熊豪傑,姑奶奶一點興趣也沒有。」她才不信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句話冽咱幼在龍蛇混雜的鯊家堡中長大成人,她篤信依賴自己的哲學,靠男人!哈!靠邊站吧!
更何況……鯊殺殺嘴角挑出一抹不屑,放眼當今武林,想要找到武功能與她匹敵的男人,只怕是屈指可數,到時還不知道是誰靠誰冽?
「胡鬧!」鯊擎天被女兒激起了火氣,「你已經過了及笄之年,要是再找不到好婆家,你要我下黃泉之後怎麼跟你娘交代?」
「要是娘知道爹枉顧女兒意願,硬逼女兒嫁給自己不愛的男人,娘才真會生氣呢!」鯊殺殺也咄咄有聲的逼向父親。
「你——」鯊擎天不敵女兒的利嘴,當下氣極的吼口氣:「少拿你娘的帽子來扣我!」
「是你先拿娘來壓我的!」鯊殺殺不畏的吼的回去。
「你——鯊擎天氣得快要高血壓,「反了!反了!你!」
又不是第一次反了!一旁的劉基泛出微微的苦笑,印象中,剛牙牙學語的鯊殺殺就和其他同齡孩子極不相同,每個孩子學會的第一個字不是爹就是娘,惟獨鯊殺殺是:「不」;後來慢慢增加到兩個字:「不要」,充分顯示了這個女娃兒天生反骨的脾氣。
「爹!不是女兒故意忤逆,而是婚姻這件事茲事體大,更何況……」鯊殺殺頓了頓,腦海中浮現「鯊鯊妓院」那些鴛鶯燕燕對她的諄諄告誡,以及她在窯子裡碰巧撞見的親熱畫面,於是那雙好看的黛眉微微一蹙,吐氣如蘭,「更何況,女兒才不想和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男子,在床上嗯嗯哎哎的過了輩子。」
「什麼?」鯊擎天被女兒露骨的描述嚇得震碎了身旁的茶几,嗯嗯哎哎?!這是一個尚未出閣的閨女孩該有的言辭嗎?老天!
一旁的劉基則駭然的捧住自己快要停擺的心口。
「你……你……」鯊擎天氣得結巴,就連指著女兒的食指也氣得拚命打顫,「你的……四書五經……讀到哪兒去了!」給我跪下!」說著,怒氣沖沖的拿起了供在桌上的家法——黃籐條,為時已晚的想要懲治這個早被自己寵溺過頭的嬌嬌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