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梯中,其它人的曖昧眼光流轉在他們身上,掩嘴竊笑。
連舒舒糗得想即刻入土為安,她的臉垂得低低的,都快埋到胸前的山峰間了。
「你的真實性格比在男人面前裝花癡的樣子可愛多了。」稍後,尹若奇轉動著方向盤說道,將奔馳車開入川流不息的車陣裡。
唉,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見到她抓狂,那一次在網吧時,就已經讓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恢復理智後,她沮喪不已。
「你是尹氏生物科技的總經理?」她問。
「很訝異嗎?」
「嗯。」她悶悶應聲,毫不為此沾沾自喜。他的身份只會拉寬兩人的距離,教她更覺自己配不上他。
尹氏生物科技公司前身是一家中醫院,尹家世代傳承都是中國名醫,傳聞其祖先曾是皇帝御醫,是以在社會上擁有特殊地位。
直到尹樞問,也就是尹若奇的父親改革傳統,將中國醫學融合西方醫學,創立了尹氏生物科技,投入醫藥及生物科學的研發。
但尹樞問畢竟是學醫之人,不諳商場爭戰,於是便培養具商業才能的兒子來管理發展,迅速造就了在醫藥及生物科技領域的偌大版圖。
公司的董事長雖是尹樞問,但他很多年前就移居美國,因此真正當家的是位居總經理的尹若奇。
「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尹若奇說。
「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回去就好。」連舒舒悶聲響應。
他是含金湯匙出生的世家子弟,高貴如蘭芷,而她則是株不起眼的路邊野花,如何能與他平起平坐?她在心底默默告誡自己,她還是別抱麻雀變鳳凰的美夢,以免末後成為天大的笑話。
「你不說也沒關係,我直接把你載回我住的地方,我相信這樣我們一定能談得更『深入』。」他一語雙關,刻意強調「深入」二字。
連舒舒心一怵,急忙說出住家地址。
「背還會痛嗎?」他再問。
「還好。」一提及她的背,就會聯想到在醫務室發生的事,她倏地臉紅心跳,惶然無措。
尹若奇不再說話,專注開著車。
她索性也默然不語,與他分享寧靜的空間。
同一個時間,兩人各自沉浸在不同的思緒中。
噯,當有錢人真好,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坐奔馳車,真皮沙發的坐位又寬又軟,真是舒服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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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過晚飯後,尹若奇才送連舒舒回家。
連舒舒停佇門口,轉身對尹若奇說:
「謝謝你送我回來。」
尹若奇站定,沒有要走的打算。「不請我進去喝杯咖啡嗎?」
「我沒有咖啡。」
「茶也可以,白開水也無所謂,你不要跟我說你連茶或開水都沒有。」
「對不起,不太方便。」她細聲婉拒,不敢直視他,俏臉從下午的醫務室事件後一直紅到現在,整個人都還熱烘烘的。
「不方便?為什麼?你在家裡窩藏從網絡下載的野男人?」他的表情語調仍是溫溫的,但話意充滿挑釁。
她柳眉一豎,嬌斥:
「幹嘛把話講得這麼難聽,什麼窩藏野男人,你才窩藏野女人咧!」
在他面前,她完全忘了維持以往的嬌媚形象,他只要簡單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激發她的真實性格,不再矯揉造作。
他目光炯炯的睇視她,輕道:
「沒錯,我是很想窩藏某個野女人。」
曖昧的暗示再明顯不過,她的臉燒得更紅了。
不待她應允,他直接推開大門,不請自入。
見他毫不客氣的登堂入室,連舒舒心想是趕不走他了,只得認命拿出一張拼布坐墊說:
「我這裡很小,只能坐地上。」
尹若奇盤腿坐下,環視周圍。
連舒舒住的是租來的小套房,大門右手邊是一間小浴室,左手邊是衣櫃,房間中擺著雙人床、單人沙發,日武矮桌、電視櫃、書架,幾件家俱便佔去大部分的空間:角落設有一組簡單的廚具流理台。
此時連舒舒正在流理台前忙著泡茶,他的視線膠著在她的背影上,久久轉移不了。
直到目前為止,他仍然不太明白自己為何深受她吸引,她並不是他欣賞喜歡的類型。
他一向欣賞成熟聰慧、獨立自主的女性,但眼前這個女人,外表固然成熟,但性格稱不上聰慧,甚至可說是有點愚蠢;她的生活也許獨立,但她的精神顯然不夠自主。
可是她就是吸引著他、心疼著她,不需要任何能以邏輯判斷的原因。
或許,當沒有原因的愛上一個人時,唯一的原因便是所謂的「緣份」吧!
呃,愛?
不禁錯愕自己心底的想法。
他愛上她了嗎?
俄而,她將一杯熱茶端到他面前,然後也坐下。
他的健碩使原本就不大的空間顯得更狹窄,致使她的眼睛不論往哪裡飄,都會瞧見他的存在。
尹若奇逕自悠然飲茶,連舒舒則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好像比著耐性似的,兩人沉默相對,寂靜的空氣暗潮洶湧。
最後,連舒舒受不了先投降,開口打破悶死人的靜默。
「尹總經理……」
「若奇。」他也開口了,截斷她的話。
「什麼?」
「叫我的名字,若奇。」他又悠悠地啜一口熱茶。
「喔。」她又不知該說什麼了,彆扭地絞著蔥白玉指。
真奇怪,這裡明明是她的地方,怎麼反而緊張的人是她,而不是身為客人的他?
只見他大老爺似的老神在在,好像他才是主人一樣。
飲著茶,他眼角瞥見幾本散置在一旁的書,封面是粉柔美麗的少女圖繪,很能吸引人的目光。
他放下茶杯,隨手拿起。「你喜歡看言情小說?」
「嗯,我平常沒事最喜歡看言情小說了,有一些真的很好看哦。」說起興趣,她陡地雙眼發光。
他漫不經心的隨口問道:
「可以介紹幾本給我嗎?」
「當然可以。」她當即跳起來,從書架搬下一堆書放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