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少有人在他銳利的眼神下還能這樣無所畏懼地跟他說話,基本上他知道有不少人在背地裡叫他「惡霸」,因為他看起來就是一副很霸道的模樣。
但是這個女人卻一點也不怕他,還敢對他大呼小叫的,而他非但沒有權威被挑戰的憤怒,反倒覺得她勾起他的興趣,讓他對她有了好奇心。
他初次有這樣的情緒,嗯……很有趣!
孟樞勾起了好看的薄唇,但這沒有讓他看來較為可愛,反而增添幾許目中無人的氣焰。
「我是孟樞!」他說話的口氣彷彿別人知道這個名字是天經地義的事。
「啊,對喔!」錢瑤光想起了她的「大事業」,小臉上多了一絲討好的笑容,「你是特別班的學生吧?英文講得很溜呢,幾年級啊?家住哪裡?電話地址呢?可以讓我拍個照片吧?」
她一邊說著,傻瓜相機已經拿了出來,把焦距對準他。
在聖伯納學園,特別班是專門規劃給留學生及歸國華僑子女上課的班級,一天之中有超過半數的課程是用英語教學。
錢瑤光拿著相機比了老半天,注意到他沒翻好的衣領,覺得這會破壞美感,於是動手幫他翻好,接著才喀嚓喀嚓地連拍了數張照片。
孟樞愣住了,錢瑤光翻他衣領的無心舉動讓他想起他死去的母親。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對他做如此親密的舉動,溫暖的感覺不可思議地緩緩佔滿他的心。他揚起滿意的微笑,愈看愈喜歡眼前精力充沛的她。
決定了,他要她當他的女人!
錢瑤光很高興他如此合作,這樣她的生意會好做得多;看他那種惡形惡狀的樣子,她還以為他會很難纏呢!
看來老天垂憐,知道她今天大失血,特地送她一份大禮讓她補補,呵呵呵……連上帝都站在她這邊,今天還真是她的幸運日呢!
拍好照片,問完個人資料,學校已在前方,她計劃著待會兒要偷溜出去洗照片,中午取件,然後就可以開始做生意。美好的遠景在眼前顯現,她已經呈現一種嚮往的神態。
「我要你當我的女人。」孟大帥哥突然開口。
登時,車內一片寂靜,或許還有幾聲心碎落地的鏗鏘聲。
「洗照片的錢……嗯!底片還沒用完,等會兒見到唐易學長時也拍個幾張就不會浪費了……」錢瑤光滿腦子省錢、賺錢,壓根沒聽見孟樞在說什麼。
「啊!你嚇人呀!」她回過神,看見的就是孟樞近距離的大特寫。
近看……還真的挺賞心悅目的。她再按了幾下快門,正好拍完一卷底片,反正不拍白不拍。
「你叫什麼名字?」孟樞問話問得極理所當然。說起來,他還不認識自己的女人呢!
「一個問題五百元。」小錢婆小手一伸,完全是生意人的態度,「本來咨詢費是五十元一個問題的,但你問的是我私人的問題,所以乘十倍計算。」
「我問你問題為什麼要收費?」她是他的女人,他的不就是她的嗎?
「你問我問題為什麼不用收費?」這傢伙以為他是誰呀!一副天皇老子的模樣。
「我問你名字是你的榮幸!」這女人難道都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嗎?孟樞蹙起濃眉暗忖。
「麻煩請告訴我,你的榮幸值多少錢?」錢瑤光毫不領情,就在此時,她聽見了學校預備鐘的響聲,「啊,快來不及了!」
她轉身咚咚咚地跑下車,往學生會所在的大樓奔去。若是她沒在預備鍾打完之前進到學生會辦公室,學生會長肯定又要罰她遲到了。
學生會的遲到罰錢規矩其實是專為錢瑤光而制訂的,因為她曾經有過因為打工打太多,連續三天睡過頭的不良紀錄。
「喂!」被丟在後頭的孟樞惡凶凶的濃眉在眉心處打了個結。他的女人怎麼可以這麼不重視他,把他丟下自己先跑了?
「她叫錢瑤光。」一雙修長勻稱的腿兒邁出座位,一對如貓兒般狡黠神秘的眸子應聲出現在孟樞眼前,「學生會的會計。」
孟樞聞言回頭看她。
「我是梅冠琪。」她極有禮貌地稍稍點頭,「不巧和小瑤同屬學生會。」
「你有什麼目的?」孟樞一眼就看出這個女人擺明是為出賣朋友而來的。
影子小組,新興的學生調查組織,隸屬於焰十三盟。
麒麟則是長久以來和焰十三盟對立的組織,互鬥較勁成了他們所屬成員的宿命。
聖伯納學園創校四年有餘,據說這學園的建立,是因為創辦人的老公為了要和她結婚而建給她的求婚禮物。
聚集名流政要之子女於一堂的學園中,權力不容人小覷的團體自然非學生會莫屬。
「開學了,真好!」學生會長滿足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整個人癱靠進辦公椅中。
學生會辦公室內四面的牆壁上,掛滿了栩栩如生的櫻花風景,乍進入時,使人有恍若置身於櫻樹林中的感覺,四周還飄散著安室奈美惠的歌曲。
「哎呀!對不起,我走錯了。」一抹嬌柔娉婷的身形出現在門口,發現滿室的櫻花後,嚇得連忙退出門外。「裴裴甜心!」學生會長趕忙喚住要離開的路裴心。
擺了這麼久的「陣」,總算等到有人來同樂了,說什麼也不能把人嚇跑。
她是個最不甘寂寞的人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好東西當然要跟好朋友分享。
「咦?是會長呀!那我沒走錯嘍!」路裴心睜著清明無邪的大眼睛,再度看了門板上懸著的牌子確定一次。路裴心,甜美可人,是聖伯納三年級的學生,正業是負責照顧學生會一群「餓女」的肚子,副業才是學生會的事務。
「當然是我。」學生會長點頭如搗蒜,隨即露出猶如小棄狗的神情,「裴裴甜心,我等你好久了,你不知道,我喜歡你的手藝勝過我家請的廚師,所以到現在都還沒吃早點,我好餓!」
「可憐的會長……」路裴心憐憫地看著她,再低頭看了眼腕表,「我馬上去借家政教室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