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柔地笑著,將牛奶交到她的手中,然後輕輕地托起她的頸子,將枕頭調到她的腰間,才又讓她舒適地倚靠著;接著他又繞到床後,調整床的高度,讓她能倚坐著喝牛奶。
回到她的床畔,他催促:「趕緊喝,你一定餓壞了吧?」
夏於蔚凝著他的眼眸,眨了眨。
「你的樣子很糟。」她直截了當的說,看了看四周,問:「這裡是醫院,我病了?」
撫著她的髮際,他溫柔地笑:
「是啊,病了好幾天,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淋雨。」
淋雨?
記憶之門打開,夏於蔚想起了三天前所發生的事情。
她凝著陳彥,看著他滿臉的發扎,不用情也知道這幾天一定是累壞他了,瞧,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唉,他就是這麼好,才總會讓她產生太多的遐想……
「喝不下嗎?是不是太燙了?」陳彥取過她手中的牛奶,吹著。
看著他溫柔的舉動,她的眼眶不禁泛紅。
「別吹了,我慢慢喝就好。」她說,朝他伸出手。
「那好,你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可別燙著。」陳彥再度將牛奶交給於蔚,並細心地替她將散落在兩頰的髮絲撥到耳後。
夏於蔚抬起頭,看見陳彥那雙深邃的黑眸正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她臉頰一陣燒燙,露出一朵笑渦。
「我又不是小孩子,這還用交代?」
「下雨天跑到外頭去淋雨,不就是小孩子的行為?」他睨著她,又去拉拉她的棉被,寵愛之情溢於言表。
「我……」算了,她心裡盤算著現在不是問話的好時機。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她之前是下定了決心要爭取的,可是他現在就在她的眼前,她心裡的那些話,卻又吞回去了。
「怎麼,淋了雨還有理由?好,那你倒說說,為什麼無緣無故跑到外頭淋雨?」其實這才是他最關心的,那天晚上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夏於蔚凝著他,腦子稍微轉了一下,她選擇性的陳訴:「我又不是故意跑出去淋雨的,出門時我還帶了傘,怎麼知道回來時傘就不見了。」
聽了她的解釋後,陳彥鬆了一口氣。
「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連一把傘都會弄丟,我看你比小孩子還糟。以後下雨天別出門了,要出門就告訴我,我帶你去就是。」
他挨近她,取走她剛喝完的杯子,又把她腰背上的枕頭拿高,調整好角度,讓她能夠舒服地躺著,再把棉被拉高至她的下巴。
好感動ㄋデ,只是這樣的溫柔,她還能享用多久?
「你忙著約會時間都不夠用了,哪還有精神管我。」她拭探地說,緊張地睨著他,不曉得他會怎麼回答。
他揉揉她的發。
「傻瓜!」他和誰約會去?
傻瓜?這是什麼意思?
真氣人,說話總是不清不楚的;教人摸不著底。
怒睨了他一眼,「那天晚上,你去哪了?」夏於蔚鼓起了勇氣問。
「哪天?」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喔,你是說你淋雨那天嗎?小……」他像有話要說,卻又臨時改口般:「呃……因為車子臨時出了點狀況,拋錨了……」他突然聯想到:「怎麼,你那天不會是為了找我才淋雨的吧?」
他說謊了!
夏於蔚的心立即涼了半截。
說謊就代表他心虛,心虛就代表一定有事發生……唉,怎有什麼事呢,大不了就是他愛上了方雅笛嘛,這幹嗎要瞞著她呢?他以前不什麼事都告訴她的嗎?
難不成他……看穿她了?!
「怎麼不說話了,你真的是跑出去找我才淋了雨的?」陳彥張大了口,一臉的不置信。
夏於蔚惱羞成怒,她推他,要把他推下床去。
「對啦、對啦,我是跑出去找你才淋雨的,怎麼,這很好笑嗎?你笑啊,笑啊,笑啊……」
「於蔚?」
他抓住她亂打人的手,凝著她,凝了她半天,才用力地攬緊她的頭,靠向他的胸前。
「傻瓜,你這個大傻瓜,淋什麼雨呢,要找我,你就不會打行動電話嗎?」心好疼啊,早知道他就該先打個電話回家。
「呃……」
是喔,這麼簡單的事,她怎麼都沒想到?
撒嬌是病人的特權,夏於蔚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時機。
她醒來沒多久,就要求辦出院手續,因為在醫院裡老是莫名其妙地跑來一大堆探病的人,把她與陳彥獨處的時光都剝奪光了,她還能有什麼機會?
回到了家,陳彥還是不讓她下床,而夏於蔚也樂的偷得浮生半日閒,像這種當太上皇被男人伺候的日子可不多,她怎能不好好利用?
「陳彥,你在做什麼?」躺在床上,夏於蔚巴著眼看陳彥認真地振筆疾書,不曉得他在寫些什麼。出院後,陳彥為了方便繼續照顧於蔚,就把公事搬到她的房裡來做,一方面可以陪著她,另一方面也不至於因疏於工作,而錯失商機。
「我想把最近的廣告片作一些整理,規劃出優缺點及成果。」他說,突然想到某件事,看了一下表後,放下筆站了起來。
「你又要去哪裡?」
看他形色匆匆地要走出房去,夏於蔚急急地叫住了他。
「鍋子裡燉了魚,時間差不多了,我去端來。」
「還吃啊?我都快變成小肥豬了!」夏於蔚哀嗚。
這大概就是當太上皇的惟一缺點。
不一會兒,陳彥就端了一碗香噴噴的魚湯進來。
「起來吧,趁熱吃才不會有腥味。」
「能不能別吃了?你瞧我都胖了一圈了!」夏於蔚皺著眉。但說實話,那碗魚湯還真香,想抗拒挺難的!
陳彥不搭理她,端著魚湯坐在她的床畔,逕自吹著。
「你哪胖了?病了幾天臉上的肉都消掉了,再不趕緊補補身子,能看嗎?」說著,他就餵了她一口魚湯。「小心點,魚有刺!」他趕緊提醒。
她凝著他,心頭暖烘烘的,一時情難自禁,俯身向前一抱,摟住了他厚厚的腰身。
「啊,怎麼了?小心點!」
他急急的舉高手,怕那湯灑了燙傷了她,整張臉因她突來的動作脹得通紅,心臟像跑過馬拉松似的猛跳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