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的荷莉終於能夠開口說話:「你什麼時候回來?」
「星期三深夜,或者應該說是星期四上午了。」荷莉的反應是那麼冷淡,或許即使他說是的五年後的星期四,她也不會在乎。
荷莉瞪著車窗,感覺好像被重重敲了一記。現在,連尼克都要棄她而去了。
抵達她家後,她推開沒有上鎖的閘門——陽光不在,就沒有必要再上鎖了。廚房的燈光透出來。照亮後方的門廊。荷莉打開門鎖,痛楚地注意到站在她身後的尼克。她的膝蓋發軟,嘴巴開始乾燥。她不是發過誓要努力爭取他嗎?他要離開了,她唯一能做的卻是頓足、摔車門以及變成一座冰山。他會帶著這些記憶永遠離開嗎?她顫抖地深吸口氣,轉身面對他。
在她還未開口之前,他柔聲說道:「我會想你。」
「尼克……」她移近一些,仰起臉孔,感覺情感澎湃。他擁抱她,他的唇碰觸她的。他要走了,她想著。她怎麼忍得了呢?她突然驚慌起來。
「我不要你走,你不能走。」她的情感潑灑出來。她抬起雙臂,把手指埋進他的金髮中,拉近他,飢渴而絕望地親吻他。
尼克驚愕莫名。她的表現令他猜疑,這是一個永別的吻嗎?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偎近他,每一寸誘人的曲線都和他配合得天衣無縫。她吻的是唐尼克,或者是那個他扮演的男人?
「尼克,尼克……」荷莉知道自己應該為他而戰,不能再退縮了。她的雙腿好像是兩灘水。她瞭解如果尼克沒有抱著她,她一定會摔倒在地上。她偎向他,感覺他的力量。不要再隱藏了,讓他知道嗎……
尼克感覺輕飄飄的。他曾經無數次幻想和荷莉在一起的情景,但從沒意料到會有如此狂野的激情。她是因為沮喪才會產生這種反應,但是,在她腦海中的男人到底是哪一個他呢?
「不要走。」她低語,伸手撫摸他的背,親吻他,她的身軀急切地壓向他。
尼克抗拒那份狂喜,知道他必須踩下煞車。荷莉以為他不要任何承諾……該死,她應該得到更多,不只是一個夜晚而已。
「荷莉?」他沙啞地喚道,輕輕推開她,「親愛的,已經很晚了。你的心情不好……我最好趕快離開。」
聽到他的話,她突然變得僵硬。
「等我回來之後,我們再談,」他柔聲說道,「我會從加州打電話給你。」她的臉龐籠罩在陰景中。他輕撫她的秀髮,那充滿生氣的柔軟卷髮她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妙、如此溫暖,甜蜜得令人心痛。她有權利得到永恆的深愛,她難道看不出來嗎?他會讓她瞭解這點。他不要和她一夜風流,他要和她共度餘生。老天,他為什麼必須在這個時候離開呢?真正的唐尼克要給她許多承諾,等他再次回來時,他一定會想辦法讓她知道這份心意。
他渴望再次將她擁進懷裡,但又害怕會破壞兩人的未來,所以,他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強迫自己轉身離開,走出大門。
荷莉瞪著臥室裡的時鐘,已經好幾個小時了,她卻仍然無法入睡。她真是一個笨蛋,竟然那樣對尼克投懷送抱!當他說會想她時,是那麼誠摯,讓她以為他真的對她有某種特殊的情感。可是,她想起他的反應……她啜泣地捶打枕頭。她真是個大傻瓜,竟然把仁慈和同情曲解為慾望!
她翻轉身軀,再次看了時鐘一眼,徒勞無益地想讓自己舒服一些。她多麼希望能夠躲起來,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韋荷莉是個大笨蛋,尤其是在和男人相處的時候——她終究是母親的女兒。
房間裡好熱,床單糾纏著她的腿。她拉直床單,拍拍枕頭,再次躺下,希望感覺涼快一些,在片刻之後,她哀傷地蜷縮著,哭了起來。尼克匆匆離開的背影在她腦海浮現,令她悲從中來……她把一切都搞砸了,把他永遠永遠嚇跑了。加州距離這裡雖然遙遠,他或許還覺得距離她太近了。
噢,上帝!她再次翻轉身軀,把滾燙的臉龐埋進枕頭中。她曾經以為自己愛著雷諾,以為在他拋棄她時一定會傷透她的心。但是,如果和現在相比,和她失去尼克之後所感到的傷痛比較,那根本不值一提。
第十一章
第二天,荷莉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工作中,設法忘記那個傷痛的夜晚。義賣餐會的入場券銷路相當好,但星期六的洗車活動卻碰到傾盆大雨,只能草草結束。
星期天晚上,和母親通完電話之後,荷莉拔掉電話。自從尼克離開之後,她每天晚上都這樣做。如果他打電話來,她不想跟他說話;如果他沒有打電話來,她也不想知道。
星期一,她前往電視台、電台和報社的辦公室,希望他們能夠為義賣餐會多做一些報道。返回辦公室後,翠娜告訴她尼克打過電話。「他抱怨一直找不到你。」翠娜說道,「他留了一個號碼,要你有空跟他聯絡,我把它放在你辦公桌上。不過,先看看這個!」她握著一把支票,「又有40個人要來參加義賣餐會。」
荷莉當然沒有打電話給尼克。星期三下午要回家時,她在大廳看見那位患自閉症的施老先生,他對任何人的談話都沒有反應,但她每天都會和他聊幾句。
「再過兩天就要舉行義賣餐會了,施查理。」她跪在他身邊,「再過兩天,然後,誰曉得會怎麼樣?」她的心思都繫在尼克身上,籌募資金的事已經退為第二位。她歎口氣,輕拍那個老人的手。「尼克會和我一起去參加義賣餐會嗎?你知道尼克是誰,對不對,查理?我愛上他了,可是,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他會不高興的。」
她的手仍然放在施先生手上,在那一瞬間,她突然感覺他好像有一點反應,但她心想那純粹是錯覺。她站起身子。沒想到自己竟對著一個患有嚴重自閉症的老人傾訴心聲……她感覺十分狼狽,這樣的行為實在太離譜了。在和施先生道別之後,她匆匆離開。不論她有多麼沮喪,都不應該妨礙到工作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