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婚姻變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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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姿有時確實相當羨慕文黛母子間的這種親密關係。但有一次文黛卻悲傷地提到,身為單親,她對查理似乎保護太周到了,也太溺愛他,使他無法自我成長,因此,她必須設法給他足夠的空間,去發展獨立的人格及建立其他的人際關係。

  在荷姿眼中,文黛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母親。當查理六歲,他的父親突然出人意料地要求與兒子聯繫時,文黛對當時所產生的恨意甚至覺得歉疚。

  「為查理著想,我想我應該同意。」當時她痛苦地告訴荷姿。

  「往好處想,至少傑姆遠在澳洲,對你與查理之間的關係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荷姿安慰她。

  現在,荷姿同情地說:「我想查理應該很興奮。」

  文黛痛苦地瞥她一眼。文黛雖然僅有160公分高,較荷姿來得嬌小,但因打扮得宜,看來遠較實際身材來得高些。文黛一頭濃密的棕髮總是整齊地梳攏,以蝴蝶結繫在頸後;當她偶然放鬆自己,顯露內在情感時,那雙清澈的雙眼,總讓荷姿聯想到溫醇的雪莉酒。但此刻文黛確一反平常的冷靜,雙眼毫無掩飾地反映出內心不平的情緒。

  「豈止興奮?他簡直樂歪了。」文黛冷冷地告訴她。

  「我看,他父親返鄉的消息,大概比校隊得了少棒冠軍更令他振奮。」荷姿開玩笑。但文黛對她的玩笑似乎毫無反應,她神情呆滯地看著荷姿。

  「如果傑姆想要從我身邊把查理帶走,而刻意迷惑他……賄賂他……」

  「從你身邊把他帶走?但你是查理監護人,傑姆無權這麼做,不是嗎?」

  「在法律上,可以這麼說。」文黛稍顯遲疑地同意,但目光突顯悲傷而陰鬱,「荷姿,查理崇拜傑姆,自從去悉尼度完假回來後,他沒有一天不談及傑姆。如果傑姆照他現在的打算要在此長住,不瞞你說,到時候我跟查理都要倒大楣了。查理與湯瑪又處不來,或許是我的錯吧!因為長久以來,查理就一直是我身邊唯一的男性,」文黛冷淡而悲傷地笑了笑,「仔細想來,湯瑪並不是那種細緻體貼的男人,他與查理就像兩隻低著頭、腳磨著地,準備互鬥的公牛。」

  雖然荷姿可以體會又很同情文黛內心的想法與煩惱,這時還是無法自抑地笑出聲來。

  「你擔心傑姆回來後,會使查理與湯瑪間的情況更加惡化?」她委婉地問。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真正讓我擔心的是,傑姆曾問過查理是否願意跟他一起生活,」

  文黛愁眉苦臉地看著她的朋友,「噢,不要認為這是不可能的,雖然在法律上我有監護權,但如果傑姆提出請求,而查理也願意的話……現在他們爺子倆的關係正熱和,或許查理認為傑姆就像他心目中所塑的父親。」

  荷姿問:「查理難道不知道,他爸爸當時並不期盼添他這兒子?」

  文黛痛苦地說:「查理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出生時的處境,當然也不知道傑姆當時有多痛恨我懷孕。查理來得不是時候,事實上,懷上他完全是意外,那時我們才結婚四個月,我因為得了感冒,所以天真地將懷孕的症狀,誤以為是腸胃的毛病。更糟糕的是,我父母親和傑姆當時都不願意我們那麼早結婚。」

  「那你為什麼要早婚呢?」荷姿很急切地問。

  「傑姆當時只有26歲,還是一個准大學畢業生,而我才十幾歲。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當時大家都認為我們該等些時候,但那時我們正在熱戀中—至少我是如此,我想對傑姆來說,一切不過是性的吸引力而已。我出生在一個全是男孩的家庭,對性的唯一認識,是偶爾在沒有兄弟監護的舞會上偷偷摸摸地接吻而已。」

  荷姿聽了,輕輕歎了一口氣。

  文黛繼續說:「在性的方面,我幾乎一無所知。當時我一直被教導,只有行為不檢的女孩,才會被男生們當成胡來的對象,而且我很衷心相信男生—男人只會尊重說『不』的女孩。話雖如此,我原本也有足夠的心智堅持的。但男人總是以雙重標準來看這些事,雖然我從小就在兄弟們的保護下長大,然而以我的經驗來看,他們在這方面似乎也是言行不一致。」

  面對文黛這番懺悔之詞,荷姿不禁啞然失笑,同時也體會到查理現在對藍湯瑪的敵對態度,不也是一活生生的事實。

  「查理出生後,傑姆改變了?」

  文黛搖搖頭。「查理出生後,他就離開了。我發現懷孕時,他剛找到一份薪水較優厚的工作,但必須每天通勤到城裡,早上七點就得出門,幾乎每天晚上八九點才到家。而我分娩時,他正在開會。」她雙唇抖顫:「我試著與他聯絡,但『她』卻告訴我,找不到人。」

  荷姿根本不用多此一舉去問『她』是誰,因為她知道,文黛是如何發現傑姆與他助理間的風流韻事。「孩子生下來以後,沒使他更愛家?」荷姿問。

  「不,傑姆當時根本不想與兒子接觸,他不斷抱怨,嬰兒的吵鬧聲使他精神緊張,每晚他一回到家,我就可以從他臉上看出他有多厭惡這個家,還有我。」

  荷姿又歎了口氣,不由自主地搖搖著。

  文黛悲傷地說:「如果我的母親沒有跟祖父母搬到愛丁堡去,或許在查理生病時,有人可以陪著我,我就不會那麼手足無措。荷姿,當然周圍的人都相當照顧我,但在醫院的醫護人員眼中,我是那麼不稱職,好像我從沒好好照顧查理。他自小就體弱多病,接著又得了嚴重的腸胃炎,我一度以為他大概熬不下去了,而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那時,我實在很想找媽媽傾訴滿腔的無依和恐懼。但她對我執意結婚、而不按計劃進入大學就讀一事還很生氣,我們有一段時間相當疏遠。當時我實在沒辦法向她坦承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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