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聿笑道:「她說的也是事實。」
李修元掃了眼他們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冷哼一聲,對蔣輕遙說道:「姑娘,我可不是在說笑。我是西夏人,完顏聿是女真人。我和他私下相會,這樣瞞著眾人,必然有我們的圖謀不便被外人知曉。你今天來了,也知道了我們的秘密,我是不會讓你活著離開的。如果完顏聿要攔我,我會先殺了他。」
「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嗎?」蔣輕遙驚訝地問道。
「哈哈!人不為已,天誅地滅!」李修元臉上露出一絲獰笑。他忽然出掌打向完顏聿,逼得完顏聿不得不鬆開手,躍向一旁。
一待完顏聿離開蔣輕遙,李修元便拔出一把匕首,抵住蔣輕遙的脖子。
「你要做什麼?」完顏聿大喝一聲,立刻就想上前救蔣輕遙。
「別動!」李修元喝止他,「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再過來一步,這姑娘的小命就難保了。」
完顏聿的目光閃過一絲困惑,皺眉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李修元冷冷地回了一句話:「不關你的事。」他轉向蔣輕遙,「姑娘,得罪了,你今天只好把命留在這裡了。」
他的話意外地沒有收到任何效果。
蔣輕遙臉上毫無懼色,還伸手輕輕摸摸刀鋒,「刀鋒很利,力道恰好的話,瞬間就可以殺死我了吧!」
李修元有些驚訝,卻還是答道:「沒錯,而且若又塗了毒,只要輕輕劃開皮膚就能置人於死地。」
蔣輕遙若有所思地放下手,看了眼完顏聿後,認真地問著李修元:「我的存在真的威脅到他的命嗎?」
李修元此時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他硬著頭皮點點頭,幾乎不敢去看完顏聿越來越黑的臉。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人要懂得知恩圖報,如果我活著會讓他有危險,那麼你殺了我吧,那樣我也算是報了恩。」蔣輕遙的目光有些朦朧,她頓了頓,對完顏聿說道:「若是我死了,我只求你把我埋起來,不要曝屍荒野,墳頭朝南,我想回家。如果你不覺得麻煩的話,把我的屍身燒了最好,將骨灰撒在……」
「夠了!」完顏聿和李修元同時喝道。
完顏車望著蔣輕遙沉靜的雙眸,心裡泛著一絲疼痛,一時間卻無法說出什麼。
李修元也受不了,無奈地對蔣輕遙說道:「我是很佩服你的膽量,但是你的後事怎麼這麼麻煩,說了半天竟還沒交代完!快點,準備好受死了沒有?」
蔣輕遙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完顏聿實在忍無可忍,厲聲喝道:「你們都給我住嘴!」
他一個箭步上前,一個手刀就劈掉李修元手中的匕首,準確地打向一旁的樹,繼而踢了他一腳,將蔣輕遙安全地攬進懷裡。
「不要說這樣的話,你不會死的!」他低吼著,不能忍受蔣輕遙說出的每一個字。
這個傻女孩,真的是想為了他的安全而犧牲自已嗎?
蔣輕遙淡笑著,「人總是會死的,我只是不想連累你。」即使不是現在死在李修元的手裡,她遲早也會因為刺殺都統死在金人手裡。
怎麼都是一死,那一天遲早都會到來的。
「傻瓜!」完顏聿緊緊抱著她,力道之大幾乎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永遠都不分開。
此時身後傳來殺風景的咳嗽聲。
完顏聿立刻想起李修元的存在,他放開蔣輕遙,黑著一張臉對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李修元說道:「很好玩是不?」
李修元搖搖頭,「沒有沒有,你那一腳踹得我疼死了。兄弟,你來真的啊?」
「當然!你這樣欺負她,我只踹你一腳算是便宜你了!」完顏聿殺氣騰騰地上前,又想開打。
「喂!算是我理虧,你這個武功不如我的小子想再打到我可沒那麼容易!」李修元大叫著,又對蔣輕遙喊著:「輕遙姑娘,我剛才是在逗你玩。都是我不對,可是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完顏聿殺了我啊,我可是他唯一的好朋友啊!」
「你給我閉嘴!輕遙的名字是你可以喊的嗎?」完顏聿臉色更難看了,一拳又一拳直往李修元身上招呼過去。
蔣輕遙愣了半晌。李修元說什麼?他剛才只是逗她玩?
天啊!那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不就丟臉丟到家了!
怎麼會有這麼惡劣的人啊?
蔣輕遙瞪著李修元,一副也要殺了他的表情。
李修元哇哇大叫:「你們兩個怎麼這麼齊心啊?」
完顏聿回頭看了眼蔣輕遙的表情,忽然覺得她這氣鼓鼓的樣子著實可愛,又想起她剛才的那一番話,心裡立刻溫暖了許多,目光也柔和起來。
蔣輕遙也看向完顏聿,一抹紅暈漾在臉頰。她低下頭,自顧自地玩著手指。
「哎呀,小姑娘害羞了!」李修元又叫。
蔣輕遙立刻抬起頭來,毫不示弱地回敬他:「我確實喜歡完顏聿,你嫉妒啊?」
李修元又是僵在當場,連忙揮揮手。「不嫉妒,當然不嫉妒。」
完顏聿卻是紅了臉,蔣輕遙第一次看到他臉紅的樣子,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李修元這次可不敢再笑了,否則他絕對被會惱羞成怒的完顏聿當場殺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蔣輕遙柔柔一笑,上前拉住完顏聿的手,清澈的眸子凝視著他,千言萬語盡在其中,毋需多言。
完顏聿低聲問道:「我是金人。」
「我知道。」蔣輕遙低垂眼瞼,重新抬起眼的時候充滿了笑意和信任,「我喜歡的是你完顏聿,不是你的血統。」
完顏聿也笑了。這個蔣輕遙啊,任何時候都是如此地坦蕩蕩,愛憎分明。
這就是他所愛的女子。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睨了眼在一旁觀賞的李修元,對蔣輕遙說:「我來介紹,這位就是我今生唯一的好朋友,李修元。」
李修元露出一個誠摯的笑容。「很抱歉剛才戲弄了你。」
蔣輕遙撇撇嘴,「你們果然是好朋友,連這種習慣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