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想要的嗎?
不!不是!她不想過那樣的日子!她從小就羨慕爹娘的相親相愛,一直夢想著能嫁給一個像爹爹那樣的人,過著和爹娘一樣幸福的生活。
如今國破家亡了,她對這些不再癡心妄想,上天卻讓她遇上完顏聿,讓她對他傾心,卻一再地提醒她,完顏聿給不了她那樣的幸福!
屋內一片沉默——
「為什麼不說說你自己的事呢?」李修元還不肯放過這兩個人,開口逼完顏聿說出自己的事情。
「我能有什麼好說的。」完顏聿一撇嘴角,不肯多言。
蔣輕遙看了看他,卻對李修元說道:「如果他不說,你說給我聽好嗎?」
李修元大笑。
「當然好,這是我的榮幸!」
完顏聿正要阻止他,卻被蔣輕遙握住了手。
「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聽聽你的事。」
蔣輕遙溫柔而堅持地看著他。
完顏聿長歎一聲,不再多言。
他和蔣輕遙一樣坐在那裡,只當在聽著另一個與自己相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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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完顏聿,只因有了這一半的漢人血統便處處受排擠,無論他怎麼表現自己,人們都不給他機會,還出言譏諷他的出身和他的母親。他處處遭人白眼,終日鬱鬱不得志。」李修元感性地道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怎麼會?他父親不是王爺嗎?」
「他爹雖然是王爺,可也堵不了所有族人的嘴。大家要議論,他也不能把他們全都殺了。」李修元聳聳肩,表示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
蔣輕遙一點就透,將身子朝完顏聿偎緊了些。
完顏聿對李修元點了個頭,暗示他接著說下去。
「他在金人裡難以立足,在漢人裡就更難了。偏偏他又是有心思的人,總想著建功立業,報效國家。於是就日益憤懣,日漸不快樂。」李修元頓了頓,看看蔣輕遙流露出些許痛苦的表情和那個面無表情的完顏聿,決定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我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挺醒他,你們若是留在金國,不但你們之間難以得到幸福,還會連累到你們的孩子。呃,當然前提是你們會拜堂成親。」
蔣輕遙紅著臉,低垂著臉。
完顏聿體貼地給她夾菜,招呼她吃些東西,要她別想太多。
「所以,你們只有一個出路,那就是來西夏。西夏和金國交好,雖然年年進貢,卻是獨立的國家。你們在西夏只要隱姓埋名,就可以過著自由的生活。」李修元漸漸認真起來,「完顏聿,讓我帶輕遙去西夏。」
「辦不到。」完顏聿一口回絕,頭也不抬地吃著蔣輕遙給他夾的菜。
「這是一個多麼好的未來啊。」李修元不放棄地鼓動著,「輕遙姑娘對你很重要吧?你當然是希望她安全快樂。我把她帶到西夏去,她就會安全塊了,那有什麼不好呢?」
完顏聿停下筷子,蔣輕遙見他有些被李修元說動,自己便開口反擊李修元:「你說你很喜歡我,可是你單憑見我一面,會真的喜歡上我嗎?你會真的對我好嗎?將來你若是對我不好,西夏對我來說,一樣是不快樂的地:方。再者,我不喜歡你。」
李修元有些沮喪,嘟噥著:「唉!何必說得這麼直接。」他很快便收起沮喪的表情,繼續遊說:「輕遙姑娘,只要你來了西夏,你還怕完顏聿不來嗎?」
「可是他是金國的王子啊!」
「只要他肯來西夏,以他的才幹和我的保舉,一定能過上好日子,何樂而不為?」李修元非常開心地說著,彷彿三人齊眾西夏的日子就在眼前。
完顏聿冷哼一聲。
「說了半天,你終於說出了你的目的。」
「沒錯。」李修元爽快地承認,「到西夏來吧!」
「你遊說了我三、四年,沒有絲毫的效果,你不覺得你該反省一下嗎?」完顏聿毫不客氣地說。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找到你的弱點,而現在我找到了。」李修元得意地說著。想他怎麼說也是堂堂西夏國的太子太傅,呃……雖然太子李仁孝今年只有五歲,他還沒有什麼機會展現自己的實力。
李修元等了半天,沒有任何的聲響。
低頭一看,那兩個人正互相夾菜,吃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把他這個主人放在跟裡。
他氣呼呼地坐了下來,大掌拍著桌子。
「你們到底聽到沒有?」
「太子太傅,注意你的形象!」完顏聿好心提醒著。
「閉嘴!」他最討厭完顏聿這樣稱呼他,那傢伙擺明是在嘲笑他。
完顏聿放下筷子。
「修元,你的心意我很明白,謝謝你的好意。」
「謝有什麼用?你得答應才行啊!」李修元的好耐性全用光了。他費了三四年的唇舌,不知道浪費了多少口水,卻沒能說服完顏聿分毫,還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兄弟受人排擠,這讓他如何不生氣。
更氣人的是,完顏聿就是這麼地頑固不知變通。
他心裡一直認為自己是金人,就該在金國一展抱負,怎麼都不肯離鄉背井。他是天下最笨的笨蛋!
「我如何能答應?我爹尚在人世,我若真的離開大金去你們西夏,那他老人家心裡會有多難受。」完顏聿淡淡回絕。
「這根本就是借口!」李修元氣急了,「你心裡還以為他們會給你機會表現嗎?別癡心妄想了,從你生下來那一刻起,這就已是不可能的事!」
完顏聿臉色變了變,抓起桌上的酒壺就要給自己倒酒。
蔣輕遙輕輕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他盯著蔣輕遙看了半晌,心裡一遍遍地想著李修元的話,鬆開了酒壺,閉目沉思。
半晌,他睜開眼睛,對李修元說道:「修元,你讓我好好想想。」
這明顯有所鬆動的話讓李修元心情非常好。
他終於在凳子上坐定,決定要好好地吃頓飯,卻發現桌上的飯菜幾乎已被一掃而空。
「喂,你們也太不夠朋友了吧,都不給我留一點嗎?」李修元忿忿地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