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什麼時候開始,在自己親口命令下,一次次鞭痕烙上了記憶中溫暖的胸膛?
又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對她微笑、不再主動說話,變成了沉默而聽話的貼身奴隸……
「承安。」她低低的喚道。
「我在這裡,怎麼了?」他的聲音依舊是溫柔的。
她雙手摟住他的腰,貼近他的胸膛,他的心跳規律而穩定,令她覺得平靜。
澹容抬起頭,仰視著眼前熟悉的面容。
「你毀了我的世界,而我……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繼續憎恨著你。」
她的眼神迷茫而紛亂。
在堅硬的外殼之下,她是孤獨的,一個人身處陌生的王宮之中,周圍都是推翻了她的世界的人,只要被發現真實的身份,她就會從王后的寶座上被拖下來,像野狗那樣被吊死。
她曾經想要逃避,相較於活著的痛苦,死是比較容易的,不是嗎?
然而,他卻把她的性命從匕首下搶回來。
長期聚集而起的對抗勇氣和決心,在漫長的時問裡逐漸消磨,就像被戳破的皮球,只要有一個小口子,裡面的空氣遲早會洩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她應當做的?她活在這個世界的意義是什麼?
她已經徹底的茫然了。
天翻地覆的世界裡,只有眼前的這個人是她最熟悉的,在她十七歲的生命裡,他一直默默站在她的身後,注視著她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前走。
是的,他注視著她,但卻也堅定的走他自己的路。
「累了就睡一會兒吧,七點鐘的晚宴,我會提前兩個小時叫醒你。」
李承安把她抱上了床,在柔軟的唇上印下一個吻。
他拉上了被子,溫和的警告她,「不許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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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三天的國宴就設在王都廣場,既是王的登基典禮,也是新婚典禮,所有的人都可以參與,從各國趕來的商人和旅行者擠滿了王都,各處的吟遊詩人們都在歌詠著即興創作的曲目,雜耍藝人們充斥著大小街道,商店的叫賣聲此起彼落,王都之前的頹敗景象漸漸被新的繁盛所代替。
到了最後一天,更是徹夜的狂歡。
來自其他三個大公國的使節們也趕來了,在王都恭賀胤的新王登基。當然,也可以說是探聽胤國的最新情報。
晚宴上,王后如以往那樣安靜的坐在王座上,潔白的面紗蒙住了她的臉。
聽說王后是絕代美人呢……
是呀,聽宮裡的人說,不輸於南耀女王的相貌呢……
周圍的賓客竊竊私語著,對王后的相貌極度好奇。
然而,他們也同樣聽說,深深愛著王后的王,甚至無法忍受別的男人看見妻子的相貌,親自用面紗覆蓋住了那張絕世風華的容顏。
「真是可惜啊。」來自耀國的青年賓客滿臉遺憾的神情,「如果有人可以揭下王后的面紗,我們就可以看到與我們的女王並列的美貌了……」
「如果有人揭下王后的面紗,我敢擔保他絕對見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陽。」不知從什麼地方出現的金髮年輕人微笑著舉了舉酒杯,「您也不例外,耀國的樂師大人。」
被戳穿身份的青年一笑鞠躬。「沒想到您也在這裡,景王陛下,見到您很榮幸。」
「因為這裡很有趣啊。」風御深感興趣的環視周圍。「你看,熱鬧而又平靜的盛宴,新的國家,新的政權,但是誰又知道在陰影裡是不是潛伏著反對的勢力呢?」
「聽起來景王陛下似乎很期待胤國叛亂的來臨?」一個聲音從後面冒出。
兩人迅速回身,看清說話的人的時候,不由得驚訝的睜大眼睛。
「真是敏銳的耳朵,我還沒說兩句呢……」風御小聲抱怨著。
「是嗎?那麼打擾了。」李承安手裡握著一杯葡萄酒,含笑走過來。
「噢,請不要這樣說,令人尊敬的胤王陛下。」一直跟隨著風御的年輕隨臣急忙揭開了披風,擠過來鞠躬。「王上只是開個玩笑,請胤王陛下不要當真,影響到兩國邦交……」
李承安歎了口氣說:「軫雀將軍,我不介意景王陛不說什麼,不過請你務必看好他可以嗎?」
「呃?」軫雀將軍不解的抬頭四顧,猛然發現她的王不見了。
「居然趁臣下幫忙解圍的時候獨自開溜,這樣的王也夠傷腦筋的。」耀國的樂師聳了聳肩,看著暴走的軫雀將軍,沒什麼同情心的說道。
另一處,端坐在座椅上的澹容被人撞了一下。
「啊,對不起。」一隻手急忙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身軀。「走定得匆忙,不小心撞……咦,是王后您啊。」
澹容抬起眼簾,迎面便見到那張她再也不想見到的臉。
「風御?」今天真不走運。
「很榮幸王后依然記得在下。」風御笑容可掬的鞠躬,「不知道是否有榮幸邀請美麗的王后共舞一曲呢?」
澹容面紗下的臉色冷冰冰的。
從閔領來王都的一路上,她算是領教了風御笑臉底下的惡劣性格,對於這個男人,她實在沒什麼好感。
「我拒絕。」她冷淡的說。
「咦咦,為什麼呢?」他露出傷心的表情。
「敝國王后很榮幸受到景王陛下的邀舞,不過基於禮儀,胤國王后的第一支舞曲還是由我陪伴的好。」盯緊了風御的李承安不動聲色的走近,順勢摟住了澹容纖細的腰。
此時,正響起了慢節奏的舞曲。
周圍的人群紛紛散開,空出舞池場地,羨慕讚歎的眼神從四面八方聚集到宴會的正中央,注視著他們年輕有為的王和覆蓋著面紗的美麗王后翩翩起舞。
「腰放軟一點。」李承安貼著她耳朵低語,下一支舞而已,不要那麼緊張。」
回答他的,是澹容瞪視的眼光。
「這支跳完我就回去,我絕不和他跳舞。」
「咦,他做了什麼冒犯你的事情嗎?我倒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