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愛上那個可惡的男人。
是他強迫把我帶來王都,是他強迫我做他的王后,一直一直都是他強迫我!
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算了。」華英輕輕歎了口氣,打斷了她狂亂的思緒。「你是最小的,我不怪你。」她拉起了澹容的手,近距離的凝視著她。「但是這次,為了王族的榮譽,為了挽救我們被踩在腳底的尊嚴,你一定要支援我。」
多麼熟悉的溫柔眼光。
多麼久違的親人氣息。
澹容被蠱惑般的緊緊回握住表姐的手,好似害怕下個瞬間,這份溫暖就會離她而去。
華英笑了。
「你也聽到了他剛才說的話吧?三份的卡炳草籽,配上一份的兔苕絲草,再配上馬鈴薯苗芽根,就是能讓成年人麻痺致死的毒藥。我聽說麻痺致死的人,即使屍檢也查驗不出任何症狀!呵,多麼好的提議,就讓李承安在麻痺中動彈不得的死去吧。」
澹容的臉上露出了掙扎的表情。
她恨他。
她應該恨他,不是嗎?
但為什麼聽到刺殺那個男人的計劃,心裡沒有任何高興的感覺呢?
殺了他又能怎麼樣?
重新恢復奴隸制度,召集所有的流亡貴族回來,繼續歌舞昇平的生活?
一年之前,這種想法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現在……
澹容想起了議政大廳裡一道道血淚的上訴文書,廣場上民眾門強烈的憤怒,想起了李承安胸膛上那道淡淡的白色鞭痕……
她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
眼前是華英期盼的眼睛。
她知道表姐想要什麼,可是「我幫你」三個字,她說不出口。
手,緩緩的鬆開了。
澹容轉過身,背對著華英,不去看她的眼睛。
「表姐,今夜陽光最暗淡的時刻,我用馬車送你離開王都。」她的聲音在空氣中飄散,「這是我唯一可以幫你的了。」
身後沉默了很久很久。
「真是可惜。」華英幽幽的說,「我本來想給你機會,讓你洗刷掉身上的恥辱的,你這個背叛者。」
澹容的肩頭忽然一痛,銳利的刀鋒劃破了她的皮膚。
她本能的往前衝出兩步,伸手去按刺痛的傷處。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華英說:「不許動。」
移動著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了,她真的動也不能動一下。
華英緩緩的走到澹容的對面。
「你一定感覺到身體的異樣了吧。」她揮了揮手中的匕首,鋒刀在陽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澤。「我的匕首上塗了一種秘藥,這種藥可是好不容易從幽國的秘術師那裡弄來的希罕東西,它的名字叫做『傀儡』」
澹容的身體不能轉動,但並不妨礙她的大腦飛快的運轉著。
「傀儡」這個藥名,讓她的心驚了一下。
難道,那就是舅父所說的那種可以控制人意志的藥……
「據說這種藥裡面摻有水妖的血,顧名思義,這藥只要施用在人的身上,那個人就會變成傀儡般的存在。也就是說,無論我身在哪裡,只要是我下的命令,你都一定會服從。」
華英微微一笑,注視著澹容,眼睛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我可憐的表妹,你一定嚇壞了吧,不過沒有辦法,這是我唯一剩下的手段了。」
澹容仍是動彈不得,眼露哀傷的看著她。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她收起了匕首,「讓那個男人麻痺致死太便宜他了,現在我有個更好的想法。好了,表妹,帶我去你的房間準備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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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明天的祈福儀式上,您干萬不要讓那個女人出現啊!」
宰相不屈不撓的跟在李承安的背後,一路小跑的緊緊追隨著。
李承安有點頭痛的按住額頭,轉過身來。「那個女人是我的王后,為什麼王后不可以出現在本國的典禮上?」
「哼!」宰相忿忿的說:「內閣這次一定會通過廢否的提議的!」
「還沒有通過不是嗎?」他淡淡的說,同時停下了腳步,「從這裡再進去就是王后的休息處了,宰相還要繼續跟著我嗎?」
「我一定會讓您發現那個女人多麼不適合做王后的。」宰相氣呼呼的走了。
李承安又按了按自己的額頭。
為了甩掉這塊牛皮糖,他也是費了不少力氣。
王后居所的雕花鐵門就靜靜的立在面前。
太陽已經幾乎落到地平線了,很快的,它就會一半露出地表,一半沉在地平線下,這樣度過一夜。
到了明天,太陽的位置將升到頭頂正上方,燦爛的光線將筆直的照射下來,每個人的影子會縮成腳邊的一小團。
這就是一年一度的夏之日。
也是民間習俗中向上天祈福的日子。
不知道他的王后沐浴在夏之日的陽光下,會不會更加光彩耀眼呢?
李承安發覺自己很期待明天的到來。
他打量著眼前緊閉的大門,想起每次進去時看到她的樣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笑意。
每次聽到開門的動靜,她都像受驚的小動物那樣抬起頭來。
只要看清是他,她會保護自己似的從床上跳起來,四處找位置站著,總之離他越遠越好。
或者乾脆扭過頭去,用背脊迎接他。
但那個嘴硬的小丫頭自己沒有發覺,每次看到他的時候,她眼中猛然閃現的光彩吧。
李承安低低的笑了一下,推開了門。
今天晚上,澹容竟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見到他的時候,還對他笑了笑。
那是很柔美動人,帶有誘惑力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李承安心裡卻有種怪異的感覺。
「不舒服嗎?」他走上前去,摟住了那纖細的腰肢,讓她坐到自己身上,兩個人親密的貼在一起。「今天下午累到你了。」
懷裡的人沒有動,小巧的耳朵卻漸漸紅了,那暈紅不斷擴散,很快蔓延到了後頸。
李承安一眼掃過,微微的翹了翹嘴角。
澹容臉上羞窘得一片紼紅,但她的身體仍然柔順的依偎在他懷裡,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