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訝的望著那把小巧鋒利的匕首,太小了,就連她的手都可以完全覆蓋隱藏住匕首。
隔著牆壁,華英低聲的說道:「父親好像想要用你交換什麼,你要小心,婚禮上不要喝任何東西,找到機會就用這柄匕首自殺,不要讓那個骯髒的奴隸玷污了你的身子。」
自殺……
雖然她自己也有過這個念頭,但是被表姐以那樣冷靜的語氣說出這個詞,她的心裡還是一陣猛烈的慌亂。
漆黑的夜中,那瞬間的慌亂,彷彿是一場夢境。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吧。澹容睜開眼,暗自握緊了匕首。
囚室外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隨即是大鐵鎖打開的聲音。
就要起程了吧?新王的大婚,畢竟是要在王都舉行的。
她深吸口氣,坐直了身體。
走進來的卻不是迎接她的王。
擁有著太陽般耀眼金色長髮的男人輕快的闖進來,朗誦詩歌般深情的語氣呼喚著,「胤的王后呢?如月華般美麗高貴的王后在哪裡?」
守衛抖著全身的雞皮疙瘩,打開了柵欄。
澹容記得這個男人的臉,在她逃亡的最後那天,這個金髮男人和背叛她的那個人一起出現在她面前。
「請容我自我介紹。」笑咪咪的彎下腰,行了一貴族對公主的禮節,「在下風御,因為新娘的家人不適合出席新婚大典,所以新郎特地囑托我來代表新娘的家人。馬車就在外面,請問現在可以走了嗎?」
她望著來人微笑的臉龐,心裡滿是被侮辱的刺痛。
「我的家人都在這裡。」她冷漠的說。
叫做風御的男人卻對這種冷淡不以為意。
「遲到了可不大好喔。」他依舊明朗的微笑著,「反正遲早要過這一關,縮在這裡不是顯得很膽小嗎?」
「不要用激將法,這種拙劣的小把戲瞞不過我。」澹容心頭的怒火無法遏制的升騰,她冷冷的站起來,揮退了想要攙扶的侍從。「還有,我自己會走。」
看都不看周圍的人一眼,胤的前公主昂首走出囚牢。
「你得罪她了。」跟隨在風御身後的人稍微拉下裹住頭的披風,歎氣,「只用了兩句話。」
風御無所謂的攤開了手。「這是對姓澹的傢伙們最簡單的方法,你看她,明知道是激將法,還是兩句話搞定。我們跟上去吧。」
他瀟灑的攬住身後那人披風下的肩膀,一邊說著一邊輕快的往門外走。
「時間不早了,也該上路了。」
「你這次怎麼這麼積極?」披風又拉起了一點,清澈眸子懷疑的盯住他,「難道你看上人家了?」
「喂喂!」風御趕緊捂上那人的嘴。「你可別亂說!我們現在可是在新郎的地盤上啊。」
「唔……放開你的爪子……」
「咦,小烏鴉,你的胸部好像又大了?」
啪!
沉悶的可疑響聲迴盪在石牆間。
澹容坐在寬敞的馬車裡,靠著窗,看著那兩人打打鬧鬧的走過來。
風御一臉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臉,卻還是拉拉扯扯的拖住高姚纖細的人,金色長髮在月光下耀眼的流動著。
像那樣快樂的時刻離自己有多遠了?
她放下窗簾,扭過頭,不願再想那突如其來的酸澀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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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備簡樸的馬車疾駛在道路上。
昏暗的車廂裡,只點了兩根蠟燭。
馬車在行駛中搖動的時候,偶爾有光線從窗戶木板的縫隙中漏進來,照射在地板上。
每當這時候,澹容就會吹熄蠟燭,伸出手掌,讓純粹自然的光線照耀在自己的手掌心,久久的凝視著。
那是一日比一日燦爛的陽光。
位於胤國南方的王都,也一日比一日接近。
即將在馬車中度過第十天的時候,車廂門外響起了短暫的敲門聲。
「我不餓!」澹容惱怒的打斷那聲音。
這麼多天來,風御那個男人美麗外表下的惡劣性格展露無遺。
登上馬車的第一天,心中的煩躁讓她沒有任何食慾,馬車行進中準備的午餐,她只吃了兩口就放下了食具。
「我吃飽了。」當時她這樣冷淡的對他說。
而拒絕飲食的結果,使風御在那天敲了二十次門,沿途送上各種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誘惑她,包括半夜裡的五次。
無視於她明顯的心緒低落,那個惡劣的男人不僅把每道美食都吃得精光,折磨她餓得抽痛的胃,還用盡了各種華麗的形容詞大讚如何美味,喋喋不休的折磨她的耳朵。
第三天,她恢復了正常飲食,但他好像尋到了趣味,還是天天騷擾個十幾次,專門看她皺起的眉頭為樂。
今天,他居然又來了?
「給我滾回去!我不是你,沒有牛的食量和豬的胃口!」澹容忿忿的隔著門板罵道。
門外一陣沉默。
然後李承安的聲音淡漠的響起,「是我,你未來的丈夫。」
馬車裡忽然安靜下來,過了片刻,刷的一聲,車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澹容警惕的瞪視著馬車外一身黑色披風的男人。「還沒有到達王都吧?你跑來幹什麼?」
「我改變主意了。」他回答。
「難道我被臨時決定流放了嗎?感謝上天。」她不甘示弱的說。
李承安盯著她很久,然後露齒一笑,「感謝我吧,我決定把婚禮提前,你將提前成為我的王后。」
突然伸過來的有力臂膀,擁住了車廂門邊一臉吃驚的少女,向自己的坐騎方向走去。
「放開我!」反應過來的澹容激烈的掙扎著。「你這個混蛋!卑劣的騙子!你——」
擁住她腰肢的臂膀微一用力,她便踉蹌著被拉倒在男人的懷中。
與黑夜同色的披風隨著動作揚超,下個瞬間,纖細的身軀就被包裹住,從頭到腳被披風擋得密密實實。
李承安低了頭,下巴抵著少女溫熱的額頭,低聲道:「你最好不要多說話,今天我趕了七十公里的路,很累,耐性不會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