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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路燈散發柔和之光,照亮行色匆匆的夜歸人。
門輕輕打開,又輕輕合上,只有壁燈照映出高大身影。那抹身影緩緩移動到沙發邊,凝視著童舒熟睡的臉龐。
電視節目依然在上演,遙控器已經掉落在地毯上。
童舒抱著大抱枕,靠在沙發上,還保持著看電視的姿態。
她在等他,可是還是擋不住睡意的侵擾,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林梓銘輕輕摸上她的臉頰,有些紅暈,帶著室內的溫度。她臉上有著笑容,是不是正在做美夢?那麼甜蜜,幸福得讓人有些嫉妒。
她,為什麼總是這麼不設防。
「梓銘。」彷彿感受到觸感,童舒呼喚他的名字,竭力睜開睡眼。
他的手僵住。
「梓銘?」她被酒氣醺醒,坐了起來揉揉眼睛。看到朝思暮想之人就在身邊,精神一下子好起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都睡迷糊了。你餓了嗎?我去弄點東西給你吃?」她拿開抱枕站起來,把他按坐到沙發裡幫他按摩。「喝了不少酒吧!早告訴你喝酒傷身體,還是不聽,真拿你沒辦法。」
空氣似乎被發酵,充斥了淡淡酒氣。在這酒氣中,又隱約有股香味——那是女人獨有的香水味道。
童舒心念一動,按摩的手指不由僵硬起來。「我……你累了,還是早點休息吧,我也去睡了。」她關掉電視,想逃避地躲回房間,拿被子把頭蒙好,什麼都不想看見,什麼都不要聽見。
她怕,怕看到什麼蛛絲馬跡,怕從他嘴裡說出分手的話!
「小舒,你別走。」他拉住她的手,格外用力,低聲說道:「我今天……」
「不要說!你不要說!」她突然神經質地掙脫他的手,摀住耳朵蜷縮在沙發上。「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拜託不要說了。」
求求你,不要親手打破我的好夢。你明明是那麼寵愛我,我記得你是那麼細心溫柔,我記得你曾說要和最愛的人在夏威夷纏綿到天明,還有那些吻、那些愛……
童舒淚眼婆娑,在心裡吶喊著,鴕鳥地拒絕接受事實。
林梓銘溫柔而堅定地拉開她的雙手。「要聽,你一定要聽。」
「我不要!」她拒絕,可無論語調還是氣勢都那麼柔軟無力,只能任憑宰割。
「我今天去做個了結,你知道的……」他苦笑。「以前我的緋聞並不少。」
心雖痛,腦子裡卻並沒有停止思考。
是的,這點童舒完全清楚。他的一舉一動向來是鎂光燈追逐的焦點,任何跟他有過關係的人,都會被記者查得一清二楚。
可是「了結」?!她有點不明白,要了結什麼,他身上為什麼會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是的。」林梓銘點頭。「我不會對你隱瞞我的風流史,在認識你之前,我也是個正常的男人。」
他不必再說下去,童舒已然瞭解他的意思,但她並沒有資格質問他,不是嗎?
他們這麼晚才相遇,既然她無法參與他以前的生活,那麼,她今後要努力讓他把自己放在心裡。
林梓銘低低一笑,眼底透著一切盡在掌握的滿足,輕舔著她敏感的耳垂。「嫁給我吧!」他突然說道。
和她在一起,他體會到最純粹的快樂,無關慾望,有的更是心靈上的互通。
什麼?他說什麼?童舒睜大眼睛,緩緩抬起頭。他的輪廓依舊是那麼的俊美而深邃,眼睛還是那麼炯炯有神。
「你剛才說什麼?」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這只是一場夢?
「嫁給我。」他親吻她的嘴角。「這些天我一直在掙扎,我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了,不然你太委屈了。」
「梓銘?」一連串消息讓童舒無法消化,她發現自己好像只會叫著他的名字。
「我並不浪漫,也沒有什麼精彩的求婚詞,但還是想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終於領會了他的意思,淚水再次湧出,只是這次是幸福的淚水。
也許有時,幸福真的因為疼痛而更加甜美,就像為了期盼花期終點的迫近,才更珍惜那一刻短暫芳華。
「願意,我當然願意!」
他不知道她等這一天等得多麼辛苦,也不知道對她來說,愛一個人只要看著他幸福就好。
她還以為自己在不久的將來,會被更加出色美麗的女子取代,早巳做好心理準備,要默默地將這些美好的回憶珍藏心底。
「如果這是夢,我真不想醒過來。」童舒坐在地毯上,靠在林梓銘懷裡。「好像十二點鐘聲敲響,一切都會消失似的。」
他的手潮濕而冰涼,她皺了皺眉頭,依然緊緊握住。「梓銘,和我一起守夜好嗎?我想十二點以後再睡。」
林梓銘看著前方,似乎在想什麼,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梓銘?」童舒仰頭,有些委屈擔心。「在想什麼?是不是後悔了?」
他幽幽一笑,眼中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他撫摸著她黑色秀髮道:「傻丫頭,我怎麼會後悔,好好期待我們的未來吧,我會用事實來證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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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結婚這件事,童舒並不想大張旗鼓。因為以往對媒體的惡劣印象,讓她心有餘悸,她非常清楚那些記者捕風捉影的能力。所幸林梓銘那一方,也同意婚禮低調籌辦。
回到童家老宅,庭院裡那些枝蔓依舊翠綠,她親手培育的玫瑰正值盛開,在風中款擺著曼妙身姿。這裡有著她一半幸福、一半灰暗的兒時回憶。
「媽媽,我現在很幸福,很幸福。」她在風中呢喃,希望風能將她的話帶給母親。
客廳裡,童天正在看報紙,童家琦膩在方蓴苓懷裡說笑著,風雨過後,一切都恢復了。
好一幅家庭和樂圖!童舒看著這一幕不禁笑了。算是對自己的追求有個圓滿交代,只是這下大哥恐怕更不願意回來接手,他深惡痛絕的生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