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我投降了!」童舒連聲哀歎。「別說這些啦!這些謀略什麼的還是算了,我天資太低領會不了。」
「這可以當作是對我的讚美嗎?」他在電話那頭沉沉笑著。
「當然,我這種頭腦永遠跟不上你的步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自卑。」她幾乎可以想像他現在的表情,嘴角鐵定是微微翹起。
「好了,超負荷運轉到此為止。放下工作,和我去一趟夏威夷怎樣?」
童舒望著手中的數據,再過段時間等公司穩定一點,她就要放手專心經營母親的「凝雅閣」了,不過在這之前她實在忙不過來。
「很抱歉,我抽不出時間。」她真的很想去!
「不要以為是單純去玩,那邊有一個大客戶,我想介紹給妳,這對『海峰』很有幫助。」
他這下絕對戳到她的死穴。和他「交往」這段日子,她很清楚他在商界的人脈極廣,而托他的福,公司的生意也逐漸好轉。如果他說有大客戶,那必定真的很有幫助。童舒不禁猶豫起來……
「謝謝。那我需要準備些什麼?比如文件檔案什麼的?」好半晌,她回復道。
「妳只要人到就可以了。」他笑道。
她的臉蛋霎時通紅,心跳也不停加速。
「好吧,到時你再通知我,若沒什麼事,我人都在辦公室裡頭。」
掛斷電話,她的心依舊快速跳動。
在風波過去後,她就盡量減少與林梓銘見面,一來兩人都實在很忙,二來是為了躲避無孔不入的記者。
然而,這其實也都是借口,真正原因是,在那些日子裡,她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他了。
她豈敢越過界限?他們不過是暫時合作罷了。她已經在刻意躲避,努力控制自己的情感,林梓銘為什麼總是來招惹她?
不不不,這不是招惹,因為他根本沒有那份心思,這不過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她在辦公室裡左思右想,百轉千折,看來……今天的工作又沒法按時完成了。
*** *** ***
「林家三少爺真是好興致,沒想到夏威夷燦爛的陽光,竟能引起你的興趣,放下手中雜事跑來度假。」
餐桌對面那個人留著紫色半長髮,完美挺直的鼻翼上架著無框眼鏡,一雙狹長的眼睛裡鑲著深不可測的黑瞳。略長瀏海覆在前額,組合成清俊機敏的五官。
林梓銘淡淡瞥他一眼,又專注於眼前的烤丁骨牛排。
「哎呀,別這麼冷漠,說說有什麼計劃嘛!」
「你真吵。」
套話套了老半天,卻只換來這麼一句,差點沒把趙凌揚噎著。
「我不吵怎麼顯得出你冷酷、風度翩翩?」他眼眸一轉。「喂,你最近和那個童家大小姐不是打得火熱,該不是陷進去了吧?」
「你少無聊了。我記得『凌揚』不是還有很多生意要處理,你哪來這麼多美國時間八卦。」不務正業!
「當然是由我那個傻弟弟出苦力了,我把他叫來幫忙了。」趙凌揚優雅地打個呵欠。「免費勞工,不用白不用。」
「奸商。」他冷冷地刺他一句。
「呵呵,彼此彼此。」
實在是很幼稚的談話,不如好好享受美食。
「梓銘。」趙凌揚忽然嚴肅起來。「那件事,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林梓銘喝了一口紅酒,把玩手裡的酒杯。「也許吧!」
「做了,就沒有退路了。」
「退路?」他呵呵笑出聲來,笑容中帶著苦澀。「又有誰給過我退路?不然也不至於……」
一個在商場叱吒風雲的人物,可以正面迎擊任何挑戰,甚至轟轟烈烈的面對失敗,卻惟獨對情感上創傷遲遲無法釋懷。
那是他的心魔、是夢魘,久久揮之不去。
「過去了,都過去了。」趙凌揚像安慰孩子似的拍拍他。「不要再被過去的事束縛住了,不然會永遠走不出來。你看,現在多好,我想『她』也不會希望看到你一直沉溺過去、無法自拔。」
「可惜……我永遠再也不會知道她怎麼想了。」
「但是你一直以她為動力不是嗎?你沒這麼脆弱。梓銘,我想你會期待後面的生活的。」
趙凌揚實在很瞭解他,亦知道所有一切。
林梓銘仔細切下一小塊牛排,慢慢咀嚼著,露出並不輕鬆的微笑。也許是想到即將到來的好戲,也許牛排味道真的不錯。
趙凌揚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再怎麼說也無濟於事。他聳聳肩,繼續享受他的美食佳餚,考慮下午玩哪款賽車比較好。
*** *** ***
童舒坐在機艙靠窗的位置,林梓銘身上傳來的氣息,從就座之後就一直干擾著她。
因為剛談完一個生意,他現在正閉目養神,這使她不至於因為找不到話題聊而顯得尷尬。只是直到現在,她的心情仍然無法平靜如常,因為坐在他身邊,和他出國遊玩,這在以前根本是無法想像的。
她,可以不動聲色、控制自己的心情嗎?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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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夏威夷國際機場,撲面而來的是沿途花兒的淡雅芳香。他們買了些新鮮的熱帶水果、海鮮煎蛋卷、比利時式蛋餅以及火山豆,慰勞一下在飛機上受苦的腸胃。
等坐上前往威基基海岸國際飯店的專車時,童舒邊犒賞腸胃、邊仔細欣賞這個舉世聞名的觀光勝地,任何景致都不放過。
為了不在林梓銘面前顯得無知,臨行前,她找了很多關於此地的旅遊資料,希望能讓他感到自己並不是一無是處,起碼當個導遊還是稱職的。
沿途風景無限好,這裡的人生活步調悠閒,商店市集和花草景觀十分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進入飯店,客房的落地窗寬敞潔淨,房間裡陽光充足,素雅的整體色調讓旅途疲勞的人能夠充分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