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說凌府裡大大小小,沒一個人敢對她大聲說話,就連凌富貴對她也總是輕聲細語,深怕寶貝女兒不高興。然凌飄飄雖深受寵愛,卻不恃寵而驕,而那些爭權奪勢、興風作浪,無故製造事端、破壞家中和諧的事也從未發生,因此,凌家這許多年來,一直都是相安無事,未有過紛爭。
但在父母及多位兄長的疼愛之下,卻也造就了凌飄飄我行我素的個性,致使她除了玩樂和練武之外,一些女孩該會的玩意兒全數不懂,至於一般富家千金引以自豪的琴棋書畫,她更是一竅不通。
對凌老爺來說,只要女兒快樂,他是不會去干涉她的生活。或是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不過有一點他很堅持,那就是嚴禁女孩家拋頭露面。
那是大家閨秀該守的本份,飄飄雖不以寫然,也得為了她爹的名聲勉為其難地遵守下來。於是乎,她每天不是跟府裡的武師練些拳腳功夫,就是逗逗家裡的丫環;即便是在凌府裡,她的日子仍過得多采多姿。
然而,全襄陽城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千金小姐,沒有上千也有上百,但就唯獨她一人令人津津樂道。
尤其近一年來,指她貌似夜叉粗野這類傳聞,更是繪聲繪影地傳遍大街小巷。
常言道:「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也許就是這個道理,所以人們一味地競相走告,才會加速流言的蔓延。而流言是怎麼來的?事實又是如何?看來是沒人去查證.要不凌飄飄的惡名又豈會繼續漫天飛舞,令一些原先有意上門提親的名門公子望而卻步呢?
或許有人會納悶,女兒被外人如此誹謗,做父親的怎不設法撇清謠言呢?
凌老爺心裡怎麼想沒人知道,總之他不闢謠,只有更加深謠言的可信度,讓傳聞越演越烈!
如今流言四竄,偏凌府的人充耳不聞,亦絕口不提,好像外面的紛紛擾擾皆與他們無關似的。不只如此,連當事人凌飄飄,也絲毫不被流言所困,依然是悠閒自在的過日子。
「小姐,你畫好了嗎?冬兒的嘴都快笑僵了!」花園裡,一名十五歲的小姑娘,頂著僵硬的笑容。擺出嬌俏的姿態站在荷花池邊,詢問亭子裡一名埋首作畫的美麗少女。
飄飄頭也沒抬,自顧自地在宣紙上塗塗抹抹。
「你忍著點,就快好了!」
飄飄全神貫注的神情,讓在一旁替她磨墨的丫環夏兒,忍不住有股想笑的衝動,她心想,小姐自從去年認真無比地畫了一匹馬,結果被老爺「猜」成豬之後,就不見她作畫,怎麼今兒個小姐會有此雅興再提筆呢?
莫非她想一雪前恥?果真如此的話,看來也難!
其實不是她看扁小姐,原是小姐根本沒有繪畫的天份,每次作畫不是半途收筆,就是畫出來的成品和原貌有很大的差距。依這種畫功,豈能怪她對小姐沒信心呢?
有時候想想,小姐也真是太不爭氣了!別家的小姐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她的小姐卻是一竅不通。不過,別以為小姐不通琴棋書畫是因為笨,實際上她可聰明呢!只是夏兒也不明白,怎麼小姐一碰到琴棋書畫,腦子就跟著變鈍了呢?
但話又說回來,小姐可也有「過人」之處。
就她所知,至少在玩耍、打拳這方面,就不見別家小姐比得過她的小姐。還有小姐也鬼靈精得很,她最擅長以整人的點子來娛樂自己和旁人,害她們這些當、丫環的,常被她逗得人仰馬翻,要是這些也能列為「優點」的話,小姐該算是有「過人」之處吧!
另外有件事也令夏兒想不通!打小姐十四歲起就不斷有人上門提親,怎地自去年楊家公子派人來說媒被老爺回絕之後,就再也不見提親之人呢?
還有,小姐雖算不上貌似天仙,可怎麼也跟「丑」
宇沾不上邊,怎麼外頭的人會把小姐形容得如夜叉般地嚇人?
要她來猜,準是那些謠言作祟,才教小姐至今未有婚配。還好小姐不在意,沒人上門提親她反而樂著呢。
「好了!」擱下畫筆,飄飄高舉著畫紙欣賞了會兒後,問道:「夏兒,你覺畫得我得怎樣?」
夏兒回神瞧了眼畫紙、天哪!小姐在畫什麼呀?」
夏兒不敢確定小姐筆下的「人物」是冬兒,而不是一坨坨的……「糞便」,小姐這回也太離譜了,畫功再怎麼差,起碼也該畫出一張臉不是嗎?
要讓冬兒知道她嘴兒笑僵了,半天不動地站了一個多時辰,就寫了一幅「糞便」圖,肯定她是再也笑不出來了。
還來不及評語,夏兒已見冬兒小步跑過來。
「小姐,你真的畫好了嗎?」冬兒一臉興奮。雖說小姐的畫功差,可怎麼說她可是畫中的主角,她當然急著想知道小姐筆下的她是啥模樣羅!
「瞧!你看我畫了什麼?」飄飄驕傲地把畫遞給冬兒。
冬兒接過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她發現畫裡除了一坨坨綠綠、黑黑的「東西」
以外,什麼也沒有。冬兒實在無法將那些「東西」和自己的容貌畫上等號。
「小姐,這……就是我嗎?」如果小姐說她長得同畫裡的「東西」一樣,她絕對會一頭撞死,免得留在世上嚇人。
「不是。這些是荷葉啦!」她說得挺認真的。
話聲一落,冬兒跟著兩眼一翻, 「咚」地一聲暈倒,霎時令服侍在一旁的秋兒和春兒手忙腳亂。
飄飄一遍又一遍地瞧著畫,怎麼也想不透她的畫會嚇昏人?遂皺著眉詢問身旁的夏兒:「我的畫有那麼可怕嗎?」
其實說冬兒被嚇昏,是誇張了點。試想,一個人站在太陽底下一個多時辰不昏倒也難,更何況她還受了「刺激」?
像這種突發狀況,對服侍飄飄的春、夏、秋、冬四名、丫環來說,早已見怪不怪。有時她們會想,能進凌府服侍凌大小姐,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